顾爱党捧起水开的哗啦哗啦响大茶缸,脸放在往上升地热气上,舒坦,最起码脸被风吹地冻僵干裂能缓解很多。
又在怀里抱了会儿,放在腿上暖了会儿,最后看看脏脚算了不暖脚了埋汰,暖完脚真心喝不下这水。
脚往火堆靠靠,吹吹大茶缸热乎气喝上一口,“呼~”,浑身舒坦,知足!
半个黑饼子泡进大茶缸里,折根枯枝抓起一把雪握在手里使劲来回抽搓枯枝上脏污,抽搓地差不多干净了,又在衣服上蹭蹭雪沫,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搅和搅和大茶里泡软地饼子,齐活儿,猪食既视感妥妥呈现。
不管那么多,吹吹热气仰脖儿就是一大口,没污染科技狠活的饼子还挺香,都是粮食自带地天然香,口感差些不够细,吞咽刮嗓子不影响顾爱党爱上这味道。
吃到最后用小枯枝棍儿刮刮大茶缸底儿,没吃饱!!算了在弄点雪水喝吧~
转身装雪时魁梧男人开口,“可否借锅一用?”。
顾爱党一怔,合着他被人看了个全眼儿,好在大茶缸是在背后拿出来的,也算有点遮挡不是太直接,没有凭空变茶缸。
“好,我用雪给你刷一刷,刚才黑饼子弄的上面都是糊糊。”说着顾爱党用雪在大茶缸里使劲蹭了蹭,嘿嘿笑着递给魁梧男人,顾爱党尽可能表现出憨厚呆头呆脑,给人一副只会种地什么都不懂的农家子弟形象。
“多谢。”魁梧男人接过茶缸,微微一愣,感觉这个‘锅’与以往用的锅有些不同。
“刚才你给了饼子,这个你用,不用谢!”,顾爱党又嘿嘿两声。
“饼子是抵刚刚用了你柴,身上没有银钱,以饼抵债。”魁梧男人一本正经道。
嚯,这环境下还挺讲规矩,就算魁梧男人直接拿走再打顾爱党两拳他也不敢吭声啊。
“这年下光景,那点柴不值这饼子。谢大哥怜惜我性命!”。顾爱党抱拳由心感谢。
顾爱党知道就算魁梧男人不给他饼子,他也无可奈何。其他人也用了他滚落山坡时散落下来的柴,可又见谁人来分享半个饼子吃食。
老头的饼子丝毫未动,魁梧男人是从自己唯一饼子上掰下半个给顾爱党,顾爱党看的出魁梧男人是个外表粗犷,内心有温度地汉子,发配一路走到此处还能保持善良,实属不易。
老头似乎睡不安稳,隔一段时间咳嗽几声。
魁梧男人煮开一大茶缸水,扶起老头让他靠着自己半坐,捧着热水慢慢喝。
看老头好似白日里被风吹,有些感染风寒地迹象,整个人没了白日倔脾气,看见顾爱党也不气鼓鼓了。
“小兄弟帮忙照看下…九叔些,我去找官差一趟。”
顾爱党应下,看着魁梧男人离开去了官差火堆那里。
不一会儿过来三位带刀的官差,其中一位是白日里扔粮食布袋那位官差,见他在老头额头上探探,发现九叔有些发热,一挥手上来两个官差在地上铺好皮褥将九叔抬上去,期间九叔一声儿未出。
忙完这些,那官差走到顾爱党身前,“小兄弟怎么称呼?”
顾爱党到了嘴边,不知怎地在嘴里舌头根据肌肉记忆一拐弯蹦出了顾少安三个字。
这前身砍柴小少年的名字叫顾少安?!
“顾家小兄弟,是魏疆喊我们来带走人去山洞医治。”
顾爱党看看九叔没有抗拒的意思,想来不会有差错,不过受人之托保险起见还是他跟着送过去,亲手交给魁梧男人魏疆比较稳妥。
顾爱党起身拍拍身上沾染的积雪,脸上露出憨笑,“各位官差大哥辛苦,我给搭把手跟各位官差大哥一起抬九叔过去吧。”
领头官差看透他的小心思,这是对他们不放心。领头官差嘴唇轻弯一笑,看破不说破,“好,那就有劳顾小兄弟了,魏疆也在山洞内。”
四人每人抓住皮褥一角把九叔抬去山洞,那里避风有利九叔恢复。
“呼唤系统管理员,我的无上太奶—”,顾爱党抬着九叔边走边心里默念。
“风寒药丸放在你上衣加层了,药到病退。”系统管理员多余的一个字没有,闪撤离。
行吧,达到目的就成,顾爱党也不要求太多,至于服务态度那都是奢望。
山洞里黑漆漆的,洞深十几米处一小簇火苗跳动,借着微弱火光四人抬着九叔缓慢前行。脚下磕磕绊绊,洞内地面很多凸起石头不平,有的石头还很锋利,稍不注意就会划道儿口子。虽然洞内空间很大但能躺人平整地儿也就二十多平米。
到火光处才看清那簇小火苗是魏疆堆的小火堆,也…太小了。
魏疆身边还有两人,一位腰间佩戴腰牌的官差,他的官服明显比其他官差样式要稍繁复些,衣料华贵色泽低调,腰间环佩中间嵌颗与他这身装扮不相配的玉珠,珠子像死鱼眼睛无光泽,玉质浑浊没有半分通透。另一位头发花白蓄着长胡须的老者,大约五十多岁年纪,一身素色细麻布衣,身上有一股淡淡草药味道。
魏疆见顾爱党看着火堆疑惑,解释道,“通风不佳。”
了然,顾爱党点点头,这魏疆对他还真好,事事有回应。
四人放下九叔,顾爱党准备离开,看到魏疆他也就放心了。九叔重新亲手交给魏疆,也算对魏疆交待地事情负责。
顾少安放下九叔不想掺和他们的事情,说完告辞的话转身要走,“锅”,身后魏疆声音再次响起。
顾爱党摸向上衣加层,差点忘了风寒药丸。摸出药丸回身抓起魏疆的手放在掌心,“锅魏大哥你留着给九叔烧些热水喝吧,这是风寒药丸我出门前带在身上的以备不时之需,九叔此时低热,夜里若起了高热不退,你便给他服下,希望对九叔的风寒有帮助。”
魏疆看着手里的黑色药丸,想要拒绝,但话又说不出口,眼下情况不允许他拒绝。
花白头发老者此时对魏疆道:“魏将军你就收下这位小兄弟的赠药吧,眼下身处雪山无处寻药,就算夜里有老奴守着九……”,老者话说一半看看顾少安,改口继续道“发配路上没有草药老奴空有医术也配不出药来驱寒。”
魏疆紧握药丸,对顾爱党抱拳,“小兄弟的情,我魏疆记下了!”。
腰间佩戴腰牌的官差饶有兴趣的看着顾爱党,看他赠药时有惊讶有意外,风寒药在深山边境紧俏贵重,一个山里穷小子出门砍柴身上带着药丸,轻松赠给刚刚谋面的老人,不是真老实就是另有所图。
顾爱党感觉有道目光在看他,抬头遇上佩戴腰牌官差打量他的目光,目光对上的一刻对方眼睛里撤走了一抹狡黠,眼睛恢复了笑眯眯的温善。
“混官场的老泥鳅,滑的很,抓紧撤。”顾爱党心里想,脸上对戴腰牌的官差露出憨笑。
见顾爱党装憨看他,戴腰牌官差笑道:“我是负责这次犯人押送的主衙差,宋归”。
戴腰牌官差宋归一开口,声音中带了几分女性的柔声美。
“你身后站着负责发口粮之人是云雀,我的副手。”宋归用眼神点了点顾爱党身旁那人。
我的个……刚想说无上太奶—,一想这是口令,不能在是口头禅了,生生吞了后半句。真怕系统突然变出个什么玩意来,不好圆场,别人再把他当作怪物抓起来。
压下口头禅,顾爱党猜出来几分宋归等人身份,宋归是宫里的人?这声音尽量掩饰还是可以听出几分女性柔声。看他对九叔和魏疆的态度,能让宫里出来的主押送官如此礼待,九叔魏疆定身份不凡,要想不给自己惹麻烦就远离是非中的人。
见自己主子称顾少安为兄弟,云雀不能僭越坏了规矩,双手一抱拳道:“在外顾公子有什么吩咐尽可以找云雀。”
再瞧云雀,云雀这举手投足毫不掩饰的做派不是宫里人。只是云雀这转变速度也太快了吧,跟什么主子学什么本事,小泥鳅,刚才还官差大哥、顾小兄弟的呢,转眼称呼就变成公子了,厉害佩服。
“公子不敢当,喊我少安我更自在些”。顾少安拘谨挠挠头,附带一个憨憨的笑。
顾爱党用了顾少安的这副身体,以后就用顾少安的名义继续活着吧。
顾少安见无事提出离开,走出洞口,外边空气比洞内清新,吸一口都补氧。
一阵大风刮来打透衣服,顾少安浑身打了个哆嗦,拉紧领口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小跑回自己背风处的火堆。就这一小段路,感觉整个人都要冻麻了,走路脚冻地没知觉,腿打摆子。
“无上太奶—”,心里刚喊了,身后哗啦出现一小堆干柴。
“今晚这堆柴烧不尽。”
雪掩住一半干柴,用的时候在雪里扒拉向外拿,外人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