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毯子,厚棉衣,就多烧柴吧。顾少安拿起几根粗柴给火堆围了大大一圈,让它烧的更旺更暖和。
“还能再来个大茶缸吗,刚才那个我换人情了。”
话不多说,直接出现,大茶缸!
这么直接嘛,都不掩饰一下,就这么大咧咧的放到他手里。顾少安看着大茶缸,比刚才那个好些,少了几个划嘴地豁口。
蹭一手黑灰,顾少安手欠拿木棍要去刮缸子底儿上的黑灰。
“搪瓷杯做旧仿的陶瓷,你扣坏了伪装我可不负责。”系统管理员出声阻止。
顾少安把大茶缸收起,无聊对系统道“闲来无事睡不着,咱俩聊聊天呗?”。
“不聊。”真直接。
之后无论顾少安怎么说话,系统管理员的声音都没有再出现过。
顾少安学着其他穿越者静下心感受空间,山坡上一块厚积雪让火堆烤地有些融滑落下来,不偏不倚刚刚好砸在顾少安身上,顾少安整个人被埋在雪堆里,什么都没感受到,就光剩哆嗦了。
“呸,呸,……”,顾少安不停吐着嘴里的雪沫子,挣扎着想在雪堆里坐起来。
这叫什么事啊,造孽~
周围跑来几个小厮,扒拉着砸在地上的雪堆,把顾少安从雪堆里拉起来。顾少安勉强站起快速掸身上雪,不快点掸不行啊,这玩意儿吸体温。
顾少安不忘救他出来的几个小厮,招呼大伙儿坐在大火堆旁,往火堆里又扔了几块木柴。
“谢谢各位小哥出手,不然我就被这坡上掉下来的雪埋了”。
烤手的小厮,道:”没事,我们是刑部笔书小吏赵正家的小厮,我们大人穷只有我们两个伴读小厮跟着,我是阿付--”。
不等阿付说完,另一个和阿付差不多大的小厮大咧咧道:ot我是阿生,大家发配路上互相帮持,不然这么远的路走不到发配地大家伙就留在路上了。”
看得出二人一个性子稳,手上握笔处有茧子,是个识文断字的。一个大咧咧性子急,虎口茧子很厚是个常年习武的,这二人眼神正有光,主子也定是个正直平时对下人不错的好官。
顾少安初来不知刑部笔书小吏就是个做文笔记录的临时打杂工,会读书识字的书生都有应聘资格,算不上什么官。
这小厮二人的主子带着二人在乡下一路赶来科考,进京才发现没有银子便没有门路,没有门路科举出头无望,心中有志难展,又不甘放下一腔热血回乡,重新振作寻找个文笔记录的活,为日后科举攒些银钱。
“是呢,老爷们发配了还是老爷,我们这些做下人奴才的要互相帮一把。”
“老爷们不看待咱们,咱们抱团还是能多挣扎下,世道动乱,再低贱我们也要求个活才是。”
“对,不能放弃最后那份活,本来就难了,咱们自己再放弃自己,就更没人来顾我们死活了!”
……
其他几个小厮也打开话匣子热络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听的顾少安心里感觉这里的人被当作蝼蚁,只想活着的愿望这么低都很难实现,真难啊~
他也听明白了,这支被发配的队伍有好几位大臣犯事,牵连亲眷、宗族族亲都在内一起被发配到炀启山到地方。距离这里听押解官差说还要翻过两个山头才能到。
炀启山地处回隆山山脉深处,那里人迹罕至,老猎人都回避的深山老林,谁也不知里边是什么情况,因为没人去过,发配到那里于判死刑无异。
回隆山山脉在抚圣国极北地,位置偏僻,土地贫瘠,山脉极深处常年被大雪覆盖,寒风凛冽在山谷日夜咆哮狂虐,蹂躏着那里一切生命,四季严寒无春。
好在回隆山山脉边缘地带虽苦寒,但也可种些作物,一年中在回温积雪消退的日子进山采些野菜晒干储备,大雪封山时拿来果腹,勉强度日。
再往北生活着野蛮人,山脉残酷生存环境隔绝了大部分野蛮人,灾年时偶有少数野蛮人小部落冒险翻越回隆山山脉,侥幸翻过大山的野蛮人会到回隆山山脉边缘地带侵扰此地百姓。
百姓们生活本就苦,灾年收成少时还要受野蛮人抢粮抢人苦不堪言。
年轻男子抢回做苦劳力或发卖他处沦为奴隶,年轻女子抢回或强要了或卖入青楼毁了清白,运气稍好些的被哪个大户人家看中成了奴婢那也算幸运了。
老弱或杀或……食!
总之惨不忍睹,野蛮人过一村绝一庄,百姓痛恨野蛮人入骨。
驻守此地驻军懒散懈怠,对于野蛮人小规模侵袭掳掠也是装装样子回击,追到回隆山山脉边缘地带便驻足回军营敷衍交差。
时日久了百姓们也渐渐对驻守的驻军失去信任。
小厮们说着这一路听来的消息,讨论着以后他们到了炀启山怎么过活,没有一人说放弃求生,底层人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生,听到顾少安心里一阵刺痛。
这些被发配到大臣有些是为了忠言被发配的,有些是皇帝看着不顺眼排除异己随笔加上去的,还有一些根本就无关的人被对手生拽进发配队伍的。
真乱啊,这朝廷内斗咔咔一顿乱削,管你有罪无罪,哪个派系,朝廷各党派互争乱砍的剑削到你了,安个罪名统统发配。
案子太大,牵扯太多,小厮们不敢议论太深,怕官差衙役听到加罪受罚,大家渐渐停了议论。
听着风声,望着月光下茫茫大山,这炀启山还没影呢,山脉边缘地带这么冷,到了山脉深处还有活路吗?顾少安在心里为这些人叹息。
众人聊着天,说着没有卖身为奴前过活的营生,有会木匠的,有做打铁的,还有修房盖庙会雕塑的,庄子上的果农,其他家发配带来的下人有做什么的也打听了……,真是五花八门。
他们想着主子们承诺到了发配地会放了他们身契,还他们自由。他们可以搭伙取暖过活。
顾少安在其中听着有用的信息,手里忙乎着用大茶缸装了雪来烧热水喝。
发配队伍路上遇到野蛮人被追赶人都跑散了,逃命要紧物资也顾不上带,行李散落的七七八八,除了衙役们背着的几布袋粗面黑饼子其他东西也没剩什么了,就连生火的火折子还是顾少安带来的那根。要不是顾少安在山坡上滚下来,今晚他们就得在这大雪天里生生冻着,明天还有多少人能醒来可想而知,感染风寒的又有多少?
大雪天里都是湿柴多,干柴少,他滚下山带来的几大捆干柴这么多人分,后来小厮们也捡了一些,还是不够用。人多柴少,添柴很省,小厮们的火堆保持小火苗儿燃着不灭就行,老爷太太们的火堆燃的要旺些。
物资缺乏锅碗瓢盆都没有,现在的热水极其珍贵。
小厮们见顾少安请他们喝热水驱寒暖身很是感动,带着竹筒子的纷纷拿出来盛热水,对顾少安充满感激,寒冬夜里来筒子热水有时可以救命。
顾少安火堆烧的旺,随着夜深其他小厮们的小火堆渐渐没了柴熄了火堆,谁也没有在夜里跑去山上捡柴的勇气,山里不时传来兽叫声,小厮们宁愿冻着也不愿上山,冻着也许能熬过这夜,上山遇到凶兽就遭殃了。
火堆旺了人聚的也多起来,有到了该换班给主子守夜挡风的小厮,顾少安就给灌满满一竹筒子水带着,暖手暖胃,不至于冻坏了。为这些拼命向上努力求生的人,尽些绵薄之力吧。
后来顾少安困了,认识不认识的小厮下了守夜,就来到顾少安的火堆取暖,大家守序的用大茶缸烧热水喝,不争不抢不喧哗,每个人默认把睡熟的顾少安围在人圈内,为他挡风。
这是对顾少安给他们提供火源取暖,热水暖身的一种表达感谢报恩方式。
二日清晨,顾少安醒来发现身旁火堆上放了新柴还燃着,路过小厮没了昨日的陌生感点头对他微笑。昨日人太多顾少安记不清楚谁是谁但也礼貌地回以微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大茶缸好好的放在他身边,里边沸着水。
大茶缸旁边还放着个小布包裹,打开看到好多黑饼子碎块,黑饼子碎块有大有小,昨晚来过这里取暖小厮留下来的。
顾少安很满意,最起码昨晚那些人是值得结交的。
天上又下起了鹅毛大雪,雪花被风刮的横着飘,直往脸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