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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凡结缘(八)

    徐卿玄和小谢手牵着手来到茅草房外积雪没足,枯蒿遍地的庭院时,大雪纷飞,朔风呼啸,地寒天冻。

    二人停下了步,徐卿玄侧身往庭院的右边一望,只见小谢的锦貂披风挂在枯蒿丛上,在朔风中摇摆。

    二人对视一眼,小谢面有惭色。

    徐卿玄温柔地道“小谢,你已经足够警惕了,是恶人过于狡诈阴险。我不怪你,有什么事,等回到馆驿再说。”

    小谢听着,双眼一亮,点了点头。

    徐卿玄微微一笑,迈步到庭院右边的枯蒿丛中,将锦貂披风捡起来,捡去绒毛上的枯草败叶,边走边抖去雪片灰土。

    小谢也趁这个当口,理了理自己凌乱的青丝。

    当徐卿玄过来时,小谢已经理好了青丝,带着甜美的微笑望着欲给她穿上锦貂披风的徐卿玄。

    徐卿玄正欲给小谢披上锦貂披风,却看到了小谢披散在仿如精削细雕而成的玉肩上,垂至如素约腰肢的那柔顺丝滑的秀发上糅带着几粒灰屑、土块。于是,他左手提着披风,伸右手到小谢的背后,轻轻的拾捡她秀发上的灰屑、土块。

    小谢看到他对自己这么亲密,不禁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微微仰起螓首,痴情依恋地望着徐卿玄。

    徐卿玄把小谢秀发上的灰屑、土块全部拾去,又将披风上的雪屑、雪花抖了抖,给小谢披上,系好丝带,戴好绒帽,待一切完毕后。他温柔地道“回家了,要不我背你吧?”

    小谢回过神来,白玉般的面容白里透红,低下头,忙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徐卿玄微笑道“小谢,此地离馆驿有六里之遥,现在雪下得这么大。你大病初愈,又受此惊吓,该当好好调养。所以,还是我来背你吧。”边说边转过身去,单膝跪在雪地上,背对小谢。

    小谢内心喜悦甜蜜,虽玉颜含羞,但还是情不自禁地爬上了徐卿玄的背,张开双手轻轻的搂着他的脖子。

    徐卿玄顺势直身背起小谢,在屋内那个男人“贼小子好生了得!”的痛骂哀叫声中迈步出了在朔风中咣当摇摆的朽烂单门,往位于兰考县城西南角落的县衙馆驿而去。

    此时是午时初刻,街道上积雪没足,暴雪簌簌,寒风刺骨,行人绝迹。小谢在徐卿玄的背上身心暖洋洋的,如置身于三月春光。她看着衣着单薄的徐卿玄,内心既甜蜜又惭愧,语气充满关切地道“徐大哥,你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不冷吗?真是对不起了,为了给我治病、买衣,花光了你所有的钱。就连一件冬衣也难以置办,不得不抄书赚钱。”

    徐卿玄听着小谢的赤诚关怀,心知“以她的聪慧灵巧,迟早会发现自己的身份,但现在还不能告诉她。”于是,他顺着小谢的问话,应道“小谢,你不用为我担忧,我幼时有幸逢神仙传授道术,修炼了十五年,终有所成,早就已经不食五谷,也不惧严寒酷暑。其实…”说到这,他顿了顿。

    小谢既奇又关切地应道“其实什么?”

    徐卿玄温道“其实给你治病时,我并没有带你去看郎中、抓药,而是用经过十五年修炼而成的道术给你治好的。至于抄书赚钱的原因我先前已经告诉过你了。小谢,你相信我吗?”

    小谢应道“相信,我当然相信徐大哥。”

    徐卿玄温道“小谢,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会道术,害怕吗?”

    听此,小谢调皮一笑地道“当然不怕,我从小就喜欢听舅父他们在办案,抓捕凶手时的奇谈怪事,胆子大着哩!为此,表姐还时常对我打趣,她说我虽长得像个仙女,可性格却像个男人婆。”边说边咯咯直笑,笑着笑着不知想到了什么,渐渐止住了调皮的笑意,深情地道“徐大哥怎么会害我呢。我能遇到你,是我一生中最开心,最幸福的事。徐大哥,我们能够一直这样在一起吗?”

    徐卿玄听着小谢的倾诉,心知后面的路凶险难测,但为了安慰小谢,为了维系自己内心对小谢的那一种奇妙美好而又说不出其名的感情,温柔而又坚定地道“当然可以。”

    小谢认真的听完后,仿佛揭去了笼罩在心头上的一层迷雾,同时,内心陡然升起一股莫大的勇气与信念,将身体往前一倾,粉颊桃腮轻柔地贴在徐卿玄的后脸颊上,吐气如兰,樱唇轻扬带着甜蜜的微笑,深情地道“太好了!”

    徐卿玄和小谢的肌肤亲密相触,内心竟然感受到了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愉快。那种愉快并不是昔年家人俱在时的父子、母子之间的骨肉之情,也不是姐弟之间的手足之情;也不是与恩师诵书读经时,参悟学问之愉快;也不是自己昔年修玄悟道,得学于私塾角落之愉快;也不是体验世情冷暖,参省心明之愉快。他虽然修为神通贯绝三界,目查九幽之隐,智运万里之机,却看不穿这份与小谢在一起时的愉快;但即使看不穿,可身心却乐于接纳,神魂也并不排斥。

    小谢的玉颜轻柔地贴着徐卿玄的后脸颊,一脸的幸福甜蜜。

    徐卿玄背着小谢,身心愉悦地行走在冰天雪地中。

    二人虽沉默不语,却又有千言万语在潜意识里交流。

    良久,小谢轻声道“徐大哥,我想回去祭拜舅父一家,还有乡里人。你能陪我去一趟吗?”

    徐卿玄温道“当然可以,此乃是人之常情。不过照目前的天气来看,可能要等十天,才会雪停天晴。我们等到那个时候再出发,可以吗?”

    小谢柔情地道“我一切都听徐大哥的。”

    二人在雪幕中又向西南走了两里多,兰考县县衙馆驿的旗号呈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馆驿门口站着几个青袍官员,正交头接耳,不知在商讨什么。

    一见此景,小谢的粉颊从徐卿玄俊朗的脸颊上离开。又向前走了几十步后,徐卿玄弯腰,单膝曲雪地,小谢松手下了背,二人相视一笑,往馆驿而去。

    正在大门口议事,一脸焦急的五个青袍官员见到徐卿玄与小谢归来。以兰考县的张县令为首,众官迎面而来。当两批人挨近后,众官朝徐卿玄躬身行礼道“下官等恭迎王爷大驾。”

    见此,满心愉快的小谢明眸泛起讶异,望着徐卿玄。

    徐卿玄朝众官和声道“各位大人庶务繁忙,乃是一方所系,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众官齐声道“下官等多谢王爷体恤。”便相继直躬。

    张县令看到安然无恙的小谢,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朝徐卿玄作揖道“禀王爷,今天巳时六刻,下官得到侍候王爷与尊夫人的月兰、月娥的报告说是尊夫人久等王爷不归,又因巳时四刻末,整个县城突然剧烈晃动后又瞬间恢复了原貌。尊夫人因此担心王爷,竟孤身一人出去寻找王爷。如今的兰考县内有淫魔裘萝莺出没,此贼在过去的五年间残害了一百个妇女。下官等忧心尊夫人遭遇不测,已经分派全县的衙役捕快挨家挨户地搜索。所幸尊夫人德福无量,安然而归,此乃是下官之幸,兰考之幸。”

    小谢在一旁,耳听得张县令一口一个称她为“尊夫人”,不由自主的低着头,丽容挂着晚霞,内心既甜蜜,又因为自己的一时不慎,给徐卿玄带来这么多的麻烦而感到自责。

    徐卿玄和声道“此事皆因义妹挂念本王外出久不归,又突逢地动,所以孤身去寻找。不意,给列位大人带来这许多的劳扰,本王在此向列位大人赔礼了。”

    言毕,朝众官一揖。

    众官慌忙回礼道“下官等万万不敢受王爷的如此大礼。下官等能为王爷尽一份心力,实在是下官等莫大的福分,安敢受王爷的金口赔礼!”

    双方叙礼毕,徐卿玄和声道“列位大人,如今三摞文书本王已经抄写完毕,所以等用过午饭后,本王与义妹就先告辞了。两天来,多承列位大人的悉心照抚,本王感怀于心。”

    众官听后,心中暗喜,他们内心深知“依大明祖制,非皇族龙子不得封王。开国时虽然也封了几个异姓为王,但那几人俱是开国元勋,又与皇室有姻亲,且是在其身亡后才追封的。开国至今,从来没有异姓在世封王者。如今独此一人,可谓是万众瞩目,是非蜂涌,与他多接触一刻,就多一刻的风险危机。”

    然而,出于礼节和官场的捧上,众官还是一脸真诚而又敬佩地劝道“王爷为了大明的社稷周公吐哺,席不暇暖,下官等心中对王爷的敬仰难以言表。如今上苍垂悯,使下官等能亲奉左右,聊表寸心,王爷何不多留时日?”

    可任凭众官如何故作挽留,徐卿玄去意已定。

    不得已,张县令率众官作揖道“既如此,王爷大驾远行时,下官等定当恭送于门。”

    徐卿玄半揖道“那就有劳了。”言甫,侧头看了看小谢。

    小谢点了点头,二人进入店中。

    二人登上了楼梯,来到三楼,往他们位于最里边的房间而去。刚到房门口,那两个女佣急忙一撩裙摆,跪下道“婢子未能坚执王爷之意,劝止尊夫人。致使尊夫人外出踏履险地,几遭不测,俯望王爷降罪。”

    见此,小谢欲上前扶起两个女佣,可在瞥视了没有劝阻之意的徐卿玄后。她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心知目前正身处官府的地盘,情况微妙,所以顿住了脚步。

    徐卿玄朝她们和声道“两位贵差不必惶虑,适才本王已经在门口与众位大人陈述原委,不干你们的事,快快请起。劳烦两位贵差将午饭、热水端来。午饭与其他文士一样,不必因本王的身份而区别对待。”

    两位跪下谢罪的女佣听到他的一番抚慰后,一颗惊惧而又紧张的心才算渐渐落下、平和。二人承话喜道“婢子明白。”她们起身,迈步往三楼的楼梯口轻快迅捷而去。

    徐卿玄抖了抖皮靴上,身上的雪片、碎雪。

    小谢也脱下披风轻轻的抖了几下,再披上。

    二人进屋后,里面的一切陈设如旧。徐卿玄拈了个法诀,随着金光一闪,如同冰窖一般的房屋瞬间变得温暖如春。

    小谢深吸了几口清新而又暖和的空气,压低声音,喜道“哇,这道术真是太神奇了!冬天不怕冷,夏天不怕热。要是我也会的话,那就可以帮助徐大哥救人了。”

    徐卿玄上前将饭桌边的两条软缎方椅搬出,摆在桌边。小谢将房门关上后转身来到桌边。

    二人相对而坐,徐卿玄望着她,温道“怎么,想学道术?”

    小谢听后,明眸一亮,忙道“当然想学,等我学会了,就可以帮你分忧了。”

    徐卿玄略一沉吟,温道“以后有时间我再教你。”

    小谢听着,喜上眉梢。

    二人说着,目光渐渐的转移到了桌子上昨晚徐卿玄所写的,手把手带着小谢写的,还有小谢自己所写的三张白纸黑字依旧平整地放在桌子中间。

    所谓触景生情。一见到纸张字条,小谢和徐卿玄对望一眼。

    徐卿玄点了点头,温道“小谢,说吧,慢慢地说。不要急,也不要害怕,有我在这里呢。”

    小谢点了点头,娇莺初啭地轻声道“今天早上,我起床时,没有看到你,我心里可急坏了。毫无头绪地在屋内转了几圈后,不经意间,看到了饭桌上的三张字条时,我才猛然回想起昨晚你嘱咐我的话。于是,我又细看了一遍三张字条,复会一遍其意。恰好此时,两位姐姐端着米粥、馒头、热水进来,又将徐大哥你临行前对她们“外面有恶人,让我不要出门”的嘱咐对我复述了一遍。我见她们所说的与字条之意一般无二,总算是放心了。所以我梳妆洗脸、用饭食,等待你的归来。”说到这,小谢顿了顿,望着凝神倾听的徐卿玄。

    深吸了几口气,小谢续道“可是我等了很长时间,依然不见你回来,心中又开始焦急起来。当我心中回忆起昨天你跟我说过的“抄书赚钱是供我今后之用”的这句话时,房屋突然剧烈摇晃,整座大楼的人都被吓得大喊大叫。可也就眨几下眼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屋内一物不坏。对此,我心中既焦急又害怕,焦急的是你久出不归;害怕的既是你会不会遇到危险,又是你会不会抛下我不管。”说到这,小谢浑身不禁微微一颤,一双星眸泛着几丝孤苦无助之意望着徐卿玄。

    徐卿玄微笑着温道“怎么会呢,我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了,自然是说一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