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白双在三边坡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她每天依旧会早起练功,然后给猜叔诊脉,当天如果但拓要去送货,就会等她一起。如果是轮到他休息,就会带着她到处玩玩逛逛,或者就窝在寨子里,陪她练字画画,吹箫抚琴,饮茶看书钓鱼。
虽然有时候拓子哥会无聊到睡着,但他还是孜孜不倦,因为只要她在眼前,他就觉得满足。
都说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海洋,白双深以为然,每每从面前的事抬起头来,就能看到但拓眼里那片温柔的海。
他们之间偶尔有一点小矛盾:但拓有时把人折腾得太狠,第二天会被关在门外。
所以,情意正浓时,白双让他停下来,他不敢不听。因为他想起上次,把她给惹毛了,几天都没让他进门。那孤枕难眠、辗转反侧的滋味,他真是不想再感受第二次了。
但他又舍不得放手,于是,他忍着翻涌的情欲,轻轻地吻她,含糊地答应:“阿双先让我收点利息噶。”于是,很快,白双就被他温柔的吻,吻得意识模糊,头昏脑涨,稀里糊涂的就……
第二天的白双悔恨捶床:这男人还会色诱了???跟谁学的?
如果咱拓子哥没有因为心虚早早下楼的话,他一定会理所当然地说:“跟阿双学的噶。”当初为了把人拐到手,射出的那颗子弹,终于正中她自己的眉心。
白双:……
但拓无辜摊手:阿双你个人没忍住噶,不能怪我,晚上不能把我关在外头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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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白双的房间没有激烈的喘息,只有轻声的呢喃,那是她在给他讲她的过去:讲那个开在小小镇子上却闻名遐迩的武馆;讲乡下前面一条小溪后面一片竹林的老宅;讲她是那一片的孩子王,每天一有空就带着一帮半大小子上窜下跳,惹是生非。
讲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每到夏秋之交,随处可见的栾树会开金黄色的花,结出浅绿,红棕,嫩黄色的蒴果,五彩斑斓,颜色艳丽。
尤其是她的大学母校,有一整条贯穿校园的路,两旁种满了栾树,到了开花时节,路上会像铺了一层金黄的地毯,美得像画一样。
每每讲到这里,她总会坚定地说,总有一天要和他一起走一走那条铺了满地金黄的路。
每每这时,但拓躺在她身边,总是忍不住想吻她。他知道,她很喜欢栾树,她总是想把一切最好的捧到他眼前。所以他说好,总有那么一天的。
——
有一回但拓问她:“阿双,你为哪样对我楞个好哦?”
白双反问他:“这还用问?”
但拓低低的笑声让她的手感受到胸膛的震颤:“我晓得你喜欢我,但你是啥子时候喜欢我的嘛?”
白双从他怀里抬起脑袋,诧异地看他,心里嘀咕:这么小媳妇儿的问题是从拓子哥嘴里问出来的?
但拓见她半天不说话,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说:“哪样?不想说噶?”
白双摇头,她仔细想了一下,开口:“一开始肯定是为色所迷啊!在大曲林关口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这男人真帅!拐走拐走!按我们中国人的话来说,这叫一见钟情。”啧啧,被迫分开腿接受检查的那一下,真是帅到了她的心巴上。
但拓闻言,反问她:“你嘞该是叫见色起意吧?”他又笑了几声,抱着她的手臂圈紧了一些,问她:“然后嘞?”
“然后嘛~很多时候吧,一些小事,让我觉得你这个人也不错。当然最让我感动的,要属你们给我置办药房的那次,给我感动得嗷嗷的!”
但拓听着她的俏皮话,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来。他不知道的是,白双来三边坡之前的人生中,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细腻,温情,又直接的关心。老头子对她的好,就像所有的中国式长辈一样,藏在严厉中,收在面具下。所有的好,都是为了她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就是这样的好,她都几乎倾尽所有去回报。在他去世后,用雷霆手段稳住了整个白氏,用伤敌一千,不惜自损八百的狠辣震慑住了那些蛀虫。
面对但拓冷硬外表下的温柔,她怎么能不沦陷呢?
他更不知道的是,白双此时想起她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一见钟情”是审美积累的瞬间爆发,我见过许多美丽的事物,脑中构建了一个虚幻的人影,见到你的那一刻,虚影有了实体,于是怦然心动。
所以她不是遇到他的那天才开始爱他,是从始至终,爱的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