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也是傻,即使肚子饿得咕咕叫,也不愿意享受这世间美味。”
“还是猛虎实在等的不耐烦,手掌拍了我一下,我才流着眼泪咬了一口。”
“别说,这一口不咬不知道,一咬下去,美妙的香味与口感,充斥着内心。”
看着眼前的人类幼崽狼吞虎咽,猛虎才放下心来。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王呈已经在山上已经待了几年,虽然话说不清楚,老虎也不认字。
于是悄悄跑下山来,在山脚下的小镇里学会认字,躲在学堂外的灌木丛里面,里面的小孩读什么,自己就读什么。
大字虽然不会写多少,但是起码自己能和别人沟通。
但是下山之后总会被别人嘲笑,嘲笑自己穿的破衣服什么的。
确实,身上的衣服都是缝缝补补来的,很多都是其他动物的毛皮。
在镇上转来转去,饿了就拿出几块生肉充饥,年纪轻轻就长了很壮实的身体。
砰……砰……砰!
听见敲击的声音,王呈就跑了过去,一个铁匠铺,周围围满了人,都看着中间两人在敲着什么东西。
光着膀子,满头大汗,还是都聚精会神的看着铁砧上的铁皮。
没见过世面的王呈,很快就被这个吸引,久久站在原地都没有动过,即使夜幕降临,都呆在原地。
“小孩,大晚上的不回家吗?马上就要打烊了。”
“叔叔,你们敲这个做什么啊?”
铁匠听见这句话,哈哈大笑起来,也没有驱赶小孩,而是耐心回答道:
“我们在锻造武器,等到冬天就可以上山把那只大虫干掉,然后打猎的人们就安全了。”
“大虫?”
显然此时的王呈还不知道大虫就是老虎的意思,就算铁匠铺打烊了,还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寒风吹过,这才意识到天色已晚,来到上山的路之后,就朝着山上走去。
虽然四周都有野兽的声音,但是虎父无犬子啊!这点风吹草动根本不带怕的。
沙沙沙……
只听见旁边灌木丛一阵响动,胆大的王呈就想上去看看,掀开灌木丛,一个叼着烟枪的老头蹲在里面。
可能是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就把王呈拉进灌木丛。
“你这小孩大半夜来山上干什么?你是谁家的?”
“我……我是……”
“不管你是谁家的,先跟着我,来我家歇一晚上再说。”
来到这个人家里,一间小木屋,王呈之前就见过,但是门都是紧闭着的,门口还有一块月牙形的磨石。
进门之后,墙上挂着一系列武器,长矛,弓箭,还有一口大刀。
木屋不算太大,但是有一个柜子,一个火炉和一张床。
老人拿下帽子,沏了一杯茶坐在床上,也给王呈来了一杯。
“啊!好……呃……”
“哈哈哈,好涩都说不出来吗?没喝过?”
王呈放下茶杯,自己从来都是喝山泉露水,放几根草在里面的还是头一次喝。
“你今天在这里睡一夜,等到白天我就送你下山,大晚上别到处乱跑,这山上不说陷阱多少,而且到处都是危险。”
以为老人的意思是送自己下去认字,自己也没多想,就在这间小木屋逛了起来。
直到来到那口挂在墙上的大刀前面,脑中想起了山下铁匠打铁的一幕。
“爷爷,这是山下铁匠给你打的吗?”
老人听见王呈称呼自己爷爷,当时就乐开了花,点了点头就询问他的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
“嗯?!没有名字?你家里人没给你取名吗?”
“没有……”
老人捋了捋胡须,然后说道:“不如你就跟我姓吧!就叫王呈怎么样?”
“好啊!那我就叫王呈了,那爷爷叫什么名字啊?”
“巧了,我也叫王呈,哈哈哈。”
之后的日子里,王呈时不时就出现在老人的木屋前面,每次进门都要摸一下墙上的大刀。
老人在每一声爷爷中逐渐迷失自我,后来才得知,小孩家早就没人了,所以小孩才来到这里。
老人是镇上有名的猎人,每一个路人都尊称他一声王老,称王呈为王小。
直到有一天,王呈已经能张弓搭箭了,年龄已经是十四岁,和往常不同,这天夜里,王呈彻夜难眠,为了不吵醒几只老虎,还是悄悄下山,来到木屋外。
殊不知,猛虎早就想看看他这几年外出干什么了,只是没找到机会,这天就偷偷跟了过去。
躲在暗处看着王呈被一个老人迎进屋里。
今后几天亦是如此,冬天到来,大雪纷飞,虽然是老猎人,但是在这种寒冷的天气,就连野兽的足迹都难以寻找。
一系列陷阱都被厚雪触发或者掩盖,但是山下却依旧忙里忙外,一堆人全副武装,拿着刀和矛整装待发。
为首之人正是老人和王呈,王呈以为他们只是去打猎,害怕野兽的爪牙,从而全副武装。
自己就当了个引路人,哪里有陷阱,哪里有野兽,自己都比老人更清楚。
老人已经腿脚不便,但还是跟在部队后面。
本来过程是好的,直到一声咆哮声打破众人的欢声笑语,大家都提起十二分精神,握紧手中武器。
王呈听见声音,再熟悉不过了,虽然不是那只猛虎的声音,但起码自己和它们一起长大的。
甩开部队就跑了过去,看见王呈的到来,那只体型不大的老虎也没见外,当即就分享了美食。
……
“王呈呢?!”
“不知道哎,你们看见王呈了吗?”
众人都摇了摇头,表示没有看见,老猎人蹲下身,看着一道道足迹,带着部队跟了上去。
王呈虽然人小,但是身强力壮,并且在镇里面还极具威望。
想必是闻到厌恶的气息,老虎发出威胁的低吼声,扭头就离开王呈,但是为时已晚。
一柄长矛从王呈眼前划过,直接就扎进老虎的肚子里面,老虎应声倒地,但还是拖着身躯朝虎穴爬去。
王呈刚想追上去,就被老人一把抱住,以为王呈是要把老虎干掉,随后说道:
“不用这么着急,先跟着它的血迹,带我们找到虎穴,然后再一锅端了。”
王呈虽然心急如焚,但是老人的力气还是不减当年。
跟随足迹来到虎穴之后,虽然人数众多,但都不是猛虎的对手,双方就这样僵持到夜里。
众人虎穴下扎营,王呈刚刚跑上去,就被一声咆哮喝退,本来自己是免疫这种声音,甚至还觉得亲近的,但是现在居然有恐惧之色。
那只老虎已经死了,三更半夜的时候,半山腰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白雪被鲜血染红,几只老虎已经倒在地上失去气息,人死完了,老虎也死完了,就剩下老人和猛虎在雪地中僵持着。
大刀上沾满了鲜血,利齿上也一样,王呈哭丧着脸挨个看着,不管是人是虎,但都无法回应自己。
正当双方要交手之时,王呈挡在中间,人老已经反应迟钝,手中的大刀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王呈瞪大了眼睛。
猛虎的身形挡在王呈面前,瞬间被大刀扎了个对穿,拔出来的一瞬间,猛虎用余力将老人摁倒。
老人反应及时,虽然大削下来一只虎的脚掌,但还是被压得喘不过气。
双方如似风中残烛,生命已经到了尽头,但是都在用最后一丝意识对抗着。
大刀被甩在王呈面前,老人用尽全力大声喊道:“你不是想杀大虫吗!?这就是大虫!”
看着那口大刀,刀身反光看着自己的脸庞,回过神来,猛虎与老人都已经归天。
蹲下身从老人的口袋中拿出烟枪,裹起烟叶吸了一口,烟雾夹杂着血腥味慢慢远去。
就像自己再无亲人一样,眼泪像是流尽了一样,眼神空洞,失去了血色。
捡起自己养父的脚掌,拿着自己爷爷的烟枪和大刀,找个好地方将双方埋葬。
直到成年之后才了解,原来双方是宿敌,猛虎把老人的儿女子孙全部杀害,这才引起老人的怒火。
在王呈看来,这才是双方最终的归宿,血债血偿。
之后的日子里,九岭有没有大虫的出现,王呈不想再管,背着大刀就开始闯荡江湖,并且创立了只有一个人的九岭派。
并且还闯出了名声,自己只想寻求有人能赐他一死,从而与家人团聚。
心中还希望养父和爷爷在天上化干戈为玉帛。
说到这里,三人的眼眶都含着热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