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生育已经搞了好多年,到2000年左右的时候,由于各个村的小孩已经越来越少了,所以好多村里的学校就停办了,当然也包括张天成所在的杨越村,张天成这群孩子就被分散到周边村的学校上学去了。
八月底,张天成跟着父亲到隔壁群益村小学报名,父亲交了196元的学费,这就意味着张天成马上要在新学校开始五年级的学习时光了。张天成扫视了一下群益村小学的环境,两排平房的教室坐落在操场的两边,一共十间教室,确实比杨越村小学稍大一点,这也就能理解为何停办的是杨越村小学了。
“天成,你也是今天来报名啊,”说话的是同样来报名的吴泽,“听说杨晓东要到胡家拐村上小学,他外公家在那边,那以后我们四大天王就少一个人了。”吴泽接着说。
张天成无奈的摇摇头说:“没办法啊,晓东他爸妈安排的,以后只能周末找他玩了。”
吴泽交完学费后,不少群益村的小孩也陆陆续续过来交学费,这里面就有之前给张天成他们的自行车放气的高个子,巧的是高个子也是读五年级,张天成和高个子对视了一下就转移了视线。
报名手续办完后,张天成父亲和吴泽父亲一人骑一辆二八杠自行车载着各自的小孩回家。从群益村小学的大门出来,正对着的就是群益村的一条主干道,也是碎石头铺的路面,张天成父亲和吴泽父亲骑着自行车沿着这条主干道一直骑到汉江大堤下面,群益村主干道和汉江大堤交界的地方有个管理段,管理段本来是专门负责汉江大堤的管理维护工作的,可实际上都被用作其他用途了,汉江大堤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管理段。
群益村这个管理段里面有两座小房子,还有一个大院子,院子周围的围栏是用石头砌起来的,管理段的院子里面有一棵百年银杏树,还有几棵听说是热带地区才有的热带树,里面的两座小房子,一座住的是群益村的村书记,另一座住的是张伟的爷爷奶奶,张天成跟着张伟来过好几次,但是也不明白为啥张伟的爷爷奶奶能住在这里。
张天成父亲和张伟父亲从管理段这里拐个弯后,就沿着汉江大堤堤脚下的路基往杨越村的方向骑过去。张天成和吴泽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会看看汉江大堤上的蒲公英和野菊花,一会看看水稻田里的稻谷。秋天的江汉平原还是很美的,堤上的蒲公英被风吹起,四处飘散着;堤边的沙树像一排排撑开的伞随风摇曳着;沙树边的水稻田里就快成熟的金灿灿的稻谷也在阵阵风过后,飒飒作响着。此刻,太阳正在头顶上,两辆并排骑行的自行车行驶在如画的堤脚下,从一个村到另一个村。
再过两天就要开学了,父亲帮张天成买来一辆二手的小巧自行车,比家里二八杠自行车小了一个号,张天成试着骑了一下,第一次体会到了坐着骑车的快乐。张天成骑着自行车去了张伟家,张伟父亲也给他准备了一辆二手自行车,由于张伟个头矮小,还是只能站着骑车。
张天成嘲笑张伟说:“快快长高吧,长高了就能坐着骑车了。”
张伟尴尬的说:“不管坐着还是站着,骑的快才是王道,我们比谁新到吴泽家。”张伟飞快的踩着自行车去往吴泽家。
张天成和张伟到了吴泽家后,发现吴泽的自行车是新的。吴泽因为新自行车还在他俩面前得瑟了一番,吴泽得瑟完后指着吴艳家说:“她也是在群益村小学报名的。”
张天成望着吴艳家,嘴上啥也没说,心里却很高兴,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2001年9月1日是群益村小学开学的日子,张天成和张伟还有吴泽一起骑着自行车去群益村小学报到,到班级的时候同学们已经几乎坐满了教室,张天成看了一下最后一排靠教室后门的地方还有几个空位,就带着张伟和吴泽坐了过去。
不一会,吴艳和她妈妈也到了教室门口,后面跟着的竟然是张天成四年级时候的班主任张老师,张老师走到讲台上敲了几下桌子。
教室里面安静下来后,张老师开口了:“同学们好,我是你们五年级的班主任,教语文,”张老师一边说,一边指了一个空位对吴艳说:“你先去那边坐着,等会调座位。”
吴艳妈妈对着张老师打了下招呼就转身走了,吴艳看着妈妈的背影,张天成看着吴艳的背影,还有好多群益群的新同学也看着吴艳,嘴里嘀嘀咕咕着“这姑娘丫真好看”。
张老师又敲了敲桌子后说:“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也是学校重组后的第一天上课,班级里面除了杨越村过来的几个同学我认识,其他同学对我来说都是新面孔,这里面除了群益村原来四年级的同学外,从其他村过来的同学举下手,我看看有多少个。”
张天成看了下杨越村过来的就四个人,除了自己还有张伟、吴泽、吴艳,但是举手的一共有十几个,剩下应该都是刘台村的。
张老师扫了一眼后说:“手放下,不管同学们是来自哪里的,既然聚到了一起,一定要团结友爱,下节课开始我们重新调座位,选班干部。”
班干部的选举很顺利,完全沿用了群益村小学的老班底,班长丁伟,一个小个子男生,副班长杨小环,一个萌萌的小姑娘,数学课代表夏天,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男孩子,语文课代表郭容,一个长相很干净的小姑娘,然后重新调座位后,张天成的座位被安排在三组的第一排,紧靠着讲台,张天成心里想:张老师把自己安排的妥妥的,就为干一件事方便,那就是随时充当跑腿给张老师买烟。不过张天成同桌是语文课代表郭容,心里也就释怀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张天成来到张伟的座位旁,张伟坐在一组的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同桌是夏雪,数学课代表夏天的堂兄弟,一看就是老实孩子,挺好相处。张天成和张伟聊了一会后,同时看向了坐在四组倒数第二排的吴泽,吴泽同桌就是之前给他们四大天王的自行车放气的领头男孩,名字叫罗帅,另一个叫嚣的高个子男孩叫罗虎,两人也是堂兄弟。张天成转头的时候扫到了坐在二组第四排的吴艳,吴艳同桌是一个看起来很斯文的女孩,名字叫张依然。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后来才知道数学老师是当年没考上大学的高中生,年纪也就十七八岁,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丁栋梁。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预示着上午的课程也结束了,同学们都各自回家吃饭,刘台村的几个同学出校门后往左走,群益村的同学出校门后基本都是往右走,张天成和吴泽还有张伟及吴艳出校门后先往前走一小段,然后向右转到群益村的主干道上往汉江大堤边走。
张天成中午吃完饭后休息了一下,然后骑车到学校开始下午的课程。开学的第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回家的路上,张天成、吴泽还有张伟并排骑着自行车聊天。
吴泽说:“之前欺负过我们,给我们自行车放气的那个小孩叫罗帅,其实也并没那么坏,还傻呼呼的,很好相处。”
张天成问:“他们之前为什么要拦住我们,有问过罗帅吗?”
吴泽笑着说:“他们就是为了在村里的小女孩面前耍威风,纯粹吃饱饭撑着,不信你们明天可以去问他。”
张伟跟着说:“感觉群益村的男同学都傻呼呼,我同桌夏雪也是一股傻劲,女同学倒是都挺好看,天成同桌郭容人美就算了,声音还那么好听。”
吴泽自顾自的说:“张伟说的没错,我也感觉这边的男同学都傻傻的,罗虎你们认识了吧,坐我后面一排的,他是罗帅堂哥,下午上音乐课的时候,竟然在后面玩自己的小鸡鸡。”
张天成也附和着:“我也感觉这边的有几个男同学,身上有一股流氓气质。”
张伟笑的前俯后仰,把自行车也骑出了蛇形走位,声音也开始飘了:“我们在这边读书,应该会很有趣。”
“你们聊什么呢,聊的这么开心,”张天成回头发现是吴艳,吴艳踩着单车骑到了张天成后边后说:“我看着你们三个人在前面,追了好久才追上你们,以后要等我一起回家。”
张天成往堤边挪了一下位置,吴艳快踩了几下自行车踏板,很快吴艳就和张天成并排着前行了。
吴艳看着张天成说:“我感觉这边的男生有点不正经,下午课间休息的时候,有个叫丁肖的男生就扯我同桌张依然的衣服,还有个叫罗帅的男生竟然当着我们几个女生的面,把手揣进裤裆里。”
张天成看了看吴艳,又望了望吴泽和张伟:“我和你们感觉一样,这群新同学肯定是卧虎藏龙啊。”
听到张天成这么说,几个人都笑了,然后继续你一言我一语的谈笑着。
夕阳下,四个小少年踩着自行车,红色的阳光透过汉江大堤边的小树林,晒在了汉江大堤的草上,又延续到四个人的车轮上,车轮在往前走,时间也在往前走,接下来的一段旅程也要往前走,一切应该都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