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桃花庵外,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督主,桃花庵到了。”
车厢外传来广智的声音,让林平之从入定中醒了过来。
掀开车帘,林平之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
发现这桃花庵外看似清幽,却透着一股铜臭奢靡的气息。
“你先回东厂,这里不用你待着了。”
“督主小心,属下告退。”广智说罢,驾驶着马车离开了此地。
林平之身形一展,如鬼魅般潜入庵内。
穿过几重庭院,便听到一阵调笑声。
却见一个锦衣少年抱着一个身穿僧袍的光头少女,正在饮酒作乐。
而一旁的白衫青年则十分抗拒身旁的俏尼姑,脸色发红,只顾饮酒。
“竟然是他们两个,还真是巧了。”林平之一愣,没想到还是两个熟人。
这二人不是旁人,正是江湖人称事前淫如魔事后圣如佛拔吊无情小郎君的丁不懂,还有他的同伴苏尘。
只不过他们旁边的少女太过辣眼,吸引了林平之的目光。
“佛媛?啧啧啧!
看来不管是什么年代,都有人搞这一套。
别说还真有些意思。”林平之顿感新奇,忍不住躲在暗处,看了起来。
“苏兄为何不近女色?
丁某可是特地给你点了桃花庵的当红辣子鸡。
不对,是当红小尼,你怎么就不心动呢?”丁不懂笑道。
苏尘拍开少女伸过来的手,有些尴尬道:“她们身穿僧衣,我总感觉有些别扭。
而且看她们的谈吐,竟然不似贫家女子,反而真的就是出家人,都是尼姑一般。”
“咱们玩的就是真实!
实话告诉你吧。
这桃花庵里确实有可怜女子,但大多数都是佛门中人。
她们一是为了赚取银子,二是为了套取京城内达官贵人的情报。
所以你不用有什么心结,该吃吃,该玩玩!”丁不懂笑着,搂着少女哈哈大笑起来。
而她怀中的少女脸色却是微变,想要发作却发现丁不懂身上散发出先天高手的气息。
顿时老实的依偎在丁不懂的怀里,小心翼翼的伺候起来。
“此情此景,理当吟诗一首。
不知苏兄可有兴趣?”丁不懂笑道。
苏尘一抖手中折扇,笑道:“吟诗作对倒也无妨,恰好来了兴致。”
一推依偎过来的光头少女,苏尘从石凳上站起身来,看着园子里的夜景,朗声道:“庵堂作乐本荒唐,酒色迷人忘佛光。
僧女娇柔君莫笑,繁华梦里是兴亡。”
丁不懂闻此诗,先是一愣,随后拊掌大笑:“苏兄好诗!
不过这兴亡之事,你我暂且不管,今日只图一乐。”
说着,他在怀中少女的脸上轻拧一把,惹得少女娇嗔一声:“施主你弄疼贫尼了。”
“你还贫?你这都抓不过来了,不但不拼,还挺豪的。
以后你就别自称贫尼了,直接自称豪尼吧!”丁不懂笑道。
“施主不如也作诗一首如何?”俏尼姑挺了挺胸,自得一笑道。
“不就是作诗吗?
待我想想……有了!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花,又摘桃花卖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把玩尼姑花下眠。
半醉半醒日复日,嬉戏花丛年复年。”
“好诗!好诗!”苏尘赞道。
两个俏尼姑却满脸羞红,恨不得以身相许,朝着丁不懂蹭了过来。
林平之在暗处莞尔一笑,便闪身朝着桃花庵深处而去。
在桃花庵的深处竟然有座佛堂,纪纲满面寒霜的从佛堂里走出,恰好看到了林平之走进院门。
“林平之,你竟然查到此地!”纪纲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不过就算你来了,今日也别想活着离开。”
“就凭你?”林平之嗤笑一声,脚下轻点,如苍鹰扑兔般向纪纲攻去。
“坤拳——苏珊六式!”
他双掌不断拍出,掌风凌厉,带着呼啸之声,似有排山倒海之势。
纪纲也非泛泛之辈,他侧身一闪,避开林平之的攻击,同时反手抽出腰间佩剑,一道寒光闪过,直刺林平之咽喉。
林平之不闪不避,待到剑尖离咽喉仅有寸许之时,他突然脑袋一偏,以毫厘之差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抓住纪纲的手腕,用力一扭。
纪纲吃痛,手中佩剑差点脱手。
“纪纲,你的功夫还是这么差,也敢与我为敌?”林平之嘲讽道。
“坤山靠!”
他肩膀往纪纲怀里一撞,纪纲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撞在一旁的柱子上。
“噗!”
纪纲一口老血喷出,眼中满是愤恨。
“死太监!本座跟你拼了!”
他大喝一声,再次冲向林平之,手中剑如灵蛇乱舞,剑法凌厉至极。
林平之却怡然不惧,他从腰间抽出一把东厂工坊出品的合金长剑,寒光一闪,猛然出鞘。
“来的好!”林平之迎着纪纲的剑而上,双剑相交,火花四溅。
一时间,剑影交错,铮铮之声不绝于耳。
林平之剑法奇诡,每一剑都攻向纪纲的要害。
纪纲则是全力防守,额头渐渐冒出冷汗。
林平之越攻越猛,他一个箭步上前,合金长剑化作一道长虹,直刺纪纲胸口。
纪纲横剑抵挡,却被林平之这强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
林平之得势不饶人,剑如雨点般落下,纪纲渐渐招架不住。
“辟邪剑诀——临!”
一道剑芒斩出,直奔纪纲而来。
纪纲只不过是一个半步宗师,面对剑芒没有丝毫应对方法。
而躲闪已然来不及了,只能闭眼等死。
“吾命休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闪过,剑芒竟然被那人一指点碎。
“嗯?大力金刚指?
佛门中人?”林平之一愣,惊讶道。
他之前在少林寺藏经阁翻阅少林寺的功法秘籍,自然是看出这是佛门中大名鼎鼎的大力金刚指。
而且看这厉害的程度,明显是佛门高手。
林平之仔细打量那道人影,却见那人身穿一袭白色儒衫,上面隐约有梵文刺绣,一看就是高级定制的衣服,价格不菲。
那人是个头顶锃亮,唇红齿白的少年郎。
双眸冰冷却又清澈无比,眉心一点朱砂痣,不但好看还有股出尘气质。
“小秃驴,你是个什么鬼?”林平之叫道:“明明是个和尚却穿着儒衫,不伦不类,玩抽象呢?”
少年僧人却不悲不喜,双掌合十,声音空灵道:“小僧释迦仲尼,见过林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