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奉天门内,文武百官左右分列,气氛凝重。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郑和朗声叫道。
“臣有本启奏!”一个年轻的官员,从文臣队伍大后方走出。
众大臣想要扭头瞧瞧是谁,却发现太过靠后,若是扭头幅度太大,殿前失仪就不妥了。
毕竟殿前御史的鞭子可是真抽啊!
而这些朝堂大佬心中暗笑,知道有人要上手段了。
老狐狸们深知若是自己下场必然会遭到反噬,毕竟当官的没有一个底子干净的。
而让一个初出茅庐的七品小官跳出来,打头阵来试探朱棣的反应。
就算林平之想要对付这官员,也找不到什么把柄。
当官的年轻人一腔热血,哪有一上来就贪的。
都是潜移默化,被大环境改变才会成为贪官污吏的。
让刚刚踏足官场的年轻人来上奏,不得不说这一招绝妙。
稳坐龙椅上的朱棣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不悲不喜看不出情绪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郑和朗声道:“准奏!”
“臣太常寺协律郎范克成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裁撤东厂。
东厂倒行逆施祸国殃民,弄得京城百姓人心惶惶,若是不裁撤恐怕天下百姓寝食难安。
另有祖训,宦官不得干政,太监林平之掌控东厂为非作歹,着实不妥。”范克成躬身道。
朱棣摇了摇头,并未开口。
郑和冷声道:“驳回。”
这个回答让众臣一愣,全都沉默了下来。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老臣年事已高,不堪重任,恳请陛下恩准老臣辞官归乡。”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
“臣不愿与豺狼为伍,愿乞骸骨。”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臣愿告老归乡,享受田园生活。”
紧接着又有几位大臣纷纷站出,表示也要辞官。
朱棣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
他心中明白,这些大臣这是在以辞官相威胁,试图让他改变对东厂的态度。
朱棣心中恼怒,却又有些拿捏不准。
他看向林平之,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这件事既然已经交给林平之处理,他倒要看看林平之要怎么办。
林平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他向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这些大人既然以辞官相逼,实乃不忠之举。
臣以为,应当彻查他们的财产。”
朱棣微微皱眉,问道:“彻查财产?有何依据?”
林平之胸有成竹地说道:“陛下,我朝祖训,官员当廉洁奉公,不得贪污受贿。
这些大人既然要辞官,那便要清清白白地离开。
臣恳请陛下恩准,让东厂彻查他们的财产,若有贪污受贿之举,依法严惩。
若清清白白,陛下也可安心让他们辞官归乡。”
朱棣听了林平之的话,眼睛一亮。
他心中暗赞,林平之这一招实在是高。
既可以堵住这些大臣的嘴,又可以彰显自己对祖训的尊重。
这些大臣不是跟自己谈祖训吗?
那朕就跟他们按祖训行事!
朱棣点了点头,说道:“准奏。
林爱卿,此事就交由你东厂去办。”
林平之领命,转身看向那些大臣。
大臣们顿时脸色苍白,他们万万没想到林平之会来这一招。
他们心中有鬼,自然不敢让东厂彻查自己的财产。
一时间,朝堂上鸦雀无声。
林平之冷笑道:“各位大人,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不是还气势汹汹地要辞官吗?
现在陛下恩准了,你们又有何话说?”
一位大臣结结巴巴地说道:“林公公,这……这不合规矩。
辞官乃是臣等的个人选择,朝廷不应干涉。”
林平之哈哈大笑道:“笑话!你们身为朝廷官员,享受着朝廷的俸禄,却不思为百姓做事,反而以辞官相逼。
现在陛下让东厂彻查你们的财产,这是为了维护朝廷的尊严和祖训的威严,有何不合规矩?”
大臣们无言以对,心中对林平之恨之入骨。
他们知道,如果让东厂彻查自己的财产,那他们的罪行必将暴露无遗。
他们后悔不已,不该一时冲动,以辞官相逼。
朱棣看着哑口无言的大臣们,心中暗爽。
他知道,这一次他又赢了。
而且是赢麻了。
不过他不可能任由林平之真的去查,便笑吟吟的问道:“不知刚才是哪位爱卿说要赐官来着?”
“咳咳!陛下,老臣一时糊涂。
老臣突然觉得才七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还愿意继续为国为民发挥余热,就暂且不辞官了。”
“微臣昨晚吃多了撑得,有些癔症了,现在猛然醒悟,才发现祸从口出。
微臣愿意罚奉三月,以示惩戒。”
“臣有罪,被猪油……咳咳,蒙了心,还望陛下恕罪。”
刚才还在请辞的大臣纷纷表态,那可怜模样,让林平之都觉得欠他们每个人一个奥斯卡小金人了。
朱棣没有搭理这些大臣,反而看向了一众勋贵。
他从锦衣卫那里得知,勋贵们也谋划要裁撤东厂。
如今不见勋贵出列,多少有些疑惑。
“不知诸位公侯伯爷们,有何看法?
也要劝朕裁撤东厂吗?”
“那个……臣乃武将不善言辞。
陛下既然建立东厂,自然是有陛下的道理。
臣大老粗不懂这些,全都支持陛下的决定。”
“俺也一样!”
“俺也一样!”
勋贵们全都表态支持朱棣,让朱棣暗暗点头,还是勋贵好使唤,比文臣们强多了。
“凡是刚才要赐官之人,杖责三十,罚奉半年,官职降级处理。”朱棣冷声道:“朝堂不是儿戏,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说罢,便起身离去。
“退朝!”郑和傲然叫道。
“恭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臣们结伴离去,背后传来同僚被打板子的惨叫声。
一时间文臣武将都对林平之产生厌恶之情。
尤其是文官更是对林平之恨之入骨,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
林平之早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大臣们好像对你不满了,你真的能挺得住吗?”朱棣在高楼上望着离去的大臣们,扭头问道。
林平之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那就要看我手中的刀快不快了。”
“哎……年轻人不要总是好勇斗狠。
朝堂不是打打杀杀,朝堂是人情世故。”朱棣劝道。
林平之眉头一挑:“说得好像你不杀人一样,你杀的比我还多。”
“咳咳!你怎么能跟朕比?
算了,不跟你说了。
记得把银子给朕运到内帑。”
“不是早就运过去了吗?”
“朕说的是变卖了地契商铺后的银子。”朱棣坏笑道:“别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你想贪朕的银子,门也没有。”
“朱老四你果然是老朱的儿子,都那么抠门。”
“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