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节一个不注意,鸡蛋面包就被夫子拿走了一块。
直到鸡蛋面包的香味在嘴里绽放开来,马秀才咧嘴刚笑开,才忽然意识到这样做不好。
“咳咳,这面包多少钱买的?夫子双倍赔你。”
看着仅剩的鸡蛋面包,陈节很想说不是这样的。
不应该我先跟你提要求,然后你答应,去街上走一圈,我再给你面包吗?
你自己先吃了一块。
那我不就得拿我这块哄你去走路?
这是我带着自己吃的。
╭(╯╰)╮
“怎么了?”马秀才尴尬的问道。
陈节把爷爷交代自己的任务说了。
“原来如此,让你们操心了。既然点心我已经吃了,理应去街上走一圈,至于你那块,你自己留着吃吧。”马秀才感动道。
陈节一下子欢喜起来:“真的吗?”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太好了,以后我还给夫子你带其它好吃的,你每天都要去走一圈哦。”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陈节用油纸包把仅剩的鸡蛋面包包好,放进书包,蹦蹦跳跳出去了。
‘bangbang’声再次响起。
见同窗们都在往教室跑,陈节也跑了回去。
陆丰见他回来,松了口气,低头继续看书。
陈节这时才发现陆丰的课桌上并没有堆放哪怕一张书写过的纸张。
先生不是让一遍抄写一遍默记吗?
没带纸笔?
陈节仔细一瞧,陆丰是有毛笔的。
但墨条就只有一捏捏,用的砚台粗糙的像块石头。
至于他仅剩的几张梗棒纸,陈节可太熟了。
爷爷以前用的就是这种纸,都是在萧高表哥家的铺子里买的。
陈节抽出几张纸递给陆丰。
陆丰摇摇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陈节:┓( ′?` )┏
……
一共上了三节课,陈节他们便放学了。
“走,吃饭去。”陈节再次向同桌发出邀请。
陆丰摇头:“我不饿,你自己去吧。”
“好吧。”
陈节跟着大家来到食堂,排队打饭。
轮到陈节时,马大婶怕他够不着高桌上的饭菜,再给烫着,直接帮他把饭菜放在了饭桌上。
无声的说了句‘谢谢’,陈节埋头干饭。
吃完饭,陈节学着同窗们的样子把蒸屉和碗收进饭盒装好,再把饭盒放好,便离开了食堂。
回到教室,陈节刚在座位上坐下,便听见陆丰的肚子叫了一下。
陈节打量了一下穿的补丁摞补丁的陆丰。
原来不是不饿,而是没钱吃午饭,和我们家以前一样。
从书包里掏出鸡蛋面包递给他,陈节道:“呐,给你吃,谢谢你早上提醒我。”
陆丰摇头:“同窗之间理应互帮互助,这不算什么。”
“那你帮我把它吃掉吧,我中午吃太饱,吃不下了。”
“你可以带回去,或者傍晚再吃。”陆丰坚决不收。
陈节若有所思的收起鸡蛋面包。
爷爷说过,贫者不受嗟来之食。
陆丰……。
算了,饿着就饿着吧,饿一顿又不会怎么样。
我们以前经常挨饿呢。
下午的第一堂课很快开始。
马秀才依次检查大家的抄写情况。
检查到陈节这里,马秀才心中暗喜。
这小子字写的不错。
而且面包很好吃。
就是一圈走下来,我比平时吃的还多。
照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能不能瘦。
见陆丰一个字也没写,马秀才虽然皱眉,但没说什么。
“现在开始背诵。”回到讲台上拿起戒尺,马秀才严厉说道。
刘守业等人顿时身体一哆嗦。
马秀才注意到了。
所以第一个点了刘守业的名字。
刘守业心中哀嚎,不情不愿的走到讲台边背诵起来。
背到‘孝哉闵子骞’时,刘子业开始支支吾吾。
马秀才也不提醒,更不多说,只是抬起了戒尺。
刘子业乖乖伸出左手。
‘啪啪啪啪啪。’
挨了五下手心的刘子业眼泪都下来了,再没有早上那股嚣张劲儿。
他的死党王明等人个个如丧考妣。
他们虽然坏,但头脑都不差,为了应付检查,每次都能差不多完成夫子要求。
有时就算完不成,也大差不差,夫子虽然还是会打五下手心,但会适当放轻,不算很疼。
可这次不同。
他们被陈礼的解元身份吓到了,很担心回家后没法跟父母交代,搞不好会被打得下不来床,哪里还有心思背书、写字。
刘子业好歹还背到了第五段。
他们连第四段都还没记下呢。
怕什么来什么。
刘子业之后,马秀才又检查了两个人,接着便轮到他们了。
结果……。
‘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
越打下去,马秀才越恼火,想不通这些平时还算马马虎虎的学生怎么今天就这么蠢笨。
力道上难免越来越重。
几人组中最后一个挨打的王明手都被打肿了,疼的他都快麻木了,抱着手坐下去后,哭的视线朦胧,不能自已。
陆丰瞥了一眼他们,心中暗爽。
巧了,陈节也觉得挺过瘾。
这就是爷爷说过的以怨报怨吧。
()
陈节和陆丰被放到最后检查。
两人全都顺利背诵下来,抑扬顿挫的童音听的马秀才闭上了眼睛,摇头晃脑。
“不错,你俩虽然一个八岁,一个五岁,比大部分学生都小,但肯用心,值得他们学习。”末了,马秀才肯定道。
陆丰含蓄一笑:“多谢先生夸奖。”
陈节偏头看着和自己一般高的陆丰,微微张大了嘴巴。
你比我大三岁?
你也太矮了吧!
“今日就不教授新内容了,大家再巩固一下,这次无需书写,可大声朗诵。”
看了眼外头的阳光,马秀才估摸着只剩一节课的时间,说完便又去了乙班。
学生们自觉抱着论语朗读起来。
唯有陈节和陆丰没声音。
陆丰倒不是不想朗读。
他只是饿的没力气。
陈节则在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夫子是从学而时习之开始教,那论语他已经教了一半。
可前面的有好多我还没学呢。
拉了拉陆丰的袖子,陈节说出了自己的苦恼。
陆丰强打精神:“前面的先生确实教过了,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我都记得。”
陈节欣喜道:“那可太好了,谢谢你。”
“不客气,前面的你会哪些?”
陈节翻了翻论语:“公冶长前面的我都会,后面的我有一部分会。”
“那就先从公冶长开始。子谓公冶长:可妻也。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
“子谓公冶长:可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