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衙役们告辞离开。
亲戚们也大多回去了。
只剩下陈霞一家和李方氏、几个妯娌在帮着洗碗刷锅。
这时,陈霞才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大嫂,怎么一直没看见节儿?”
李淑芬心里‘咯噔’了一下。
节儿一大早就把自己闩在了书房,指定是去找神仙玩儿了。
这事儿不好说啊。
陈升从套屋走出来,接话道:“他吃过早饭后就去了书房。”
“怎么没喊他一起吃午饭?”六伯母问道。
“那孩子心里有数,饿了会自己出来,平时我们都不管他,随他自己。”陈升道。
四妯娌赞叹道:“那不是和十二叔解元公一样吗?他在里面练字看书?”
李淑芬笑道:“应该是吧,他爷爷说他的字写的还行,背书也马马虎虎。”
“真是厉害呀,以后你们家要一门双进士了。”另一个妯娌趁机说起吉祥话。
“妯娌你可真会开玩笑,节儿还小呢,二十年后你再说这话不迟。”李淑芬道。
“解元公啥时候回来?”李方氏问道。
李淑芬也不清楚:“娘,您这话可问住我了,读书人的事儿我也不清楚,估计就这几天吧。”
“明年就该考状元了吧?那不是又得去京城?”六伯母问道。
李淑芬点头:“乡试之后是会试,考过了就是贡士。听公公说贡士都要去参加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过了殿试就是进士,可以当官儿了。”
李吴氏她们哪儿懂这个啊,听都听糊涂了。
“啊?还要考两场?”
“读书是真不容易啊,难怪这么多年,咱们村儿只有十二叔这一个举人。”
“咱们十二叔是解元,会试、殿试肯定都能过。”
李淑芬道:“听公爹说,只要成了贡士,基本就不会被殿试刷下来,最次也是同进士出身,可以当官儿了。”
“那就是相当于只需要再考一场就行。”
“对对对,反正都是做官儿。”
“同进士出身是什么?就是他们说的进士吗?”
……
参加完鹿鸣宴,陈礼谢绝了其他同年的诗会、酒席邀约。
回到客栈,陈礼对方大花道:“咱们回家。”
方大花笑道:“走吧,东西我都收拾好了,还是坐商队的车?”
陈礼摇头:“咱们带来的银子没剩多少吧?”
“住客栈花了一两五钱,租院子花了二十八两,来时路费一两,吃吃喝喝花了四两,科考文具十两,打赏衙役七两。
算上我做刺绣挣的二两,一共花了四十九两五钱。幸亏咱们没有真的只带五十两银子,否则回去的路费都不够。
咱们自己的钱还剩十两五钱,加上府尹大人给的二十两,去掉贽见座主花费的五两,咱们还有二十五两五钱。”
陈礼笑道:“听说京城这边一头牛的价格差不多在二十两左右,比县城便宜一些。
你不是总念叨想买头牛?咱们直接在这边买一头,再给套个车,自己赶车回去吧。”
买牛!
方大花有些急不可耐:“这个主意好,能省两遍钱,还是孩儿他爹你的脑子好使。
以后耕田可轻巧多了,丽儿也有事做,省得她整天到处疯,一点不像个女孩子。”
陈礼:……
抱歉了孙女。
爷爷的本意可不是给你找个放牛的活儿。
……
收拾完毕,本家和亲戚也都回去了。
陈家只剩自家六口以及实际上并不在家的陈节。
陈节从皎皎姐姐那里回来时天都快黑了。
今天皎皎姐姐帮他买了好东西。
两根素鸡,一斤卤牛肉。
还有十只鲜活的大青蟹。
青蟹属于海蟹的一种,一般会安家在海边的草地里或石头底下,平均一只就得上百块。
中午陈节跟着皎皎姐姐吃过一次,直接爱上了,就想着也让家里人尝尝。
陈节不是太敢拿青蟹,回到书房,放下东西就往厨房跑。
一进厨房,却没看到爹娘,而是见到了做饭的姑姑陈霞。
“姑姑你怎么回来了?”陈节好奇的问道。
缩在灶火旁帮着烧火的萧则嘿嘿一笑:“表弟你还不知道吧,姥爷考中了举人,还是第一名解元,我们当然得回来祝贺。”
陈节依旧不是很能理解举人到底代表什么。
但家里人和皎皎姐姐都曾有意无意提过中举是件好事,会带来许多好处。
所以他一听这个消息,立刻笑了起来:“真的吗?太好了,爷爷回来了吗?”
“没有,是知县大人派人来告知的消息。”陈霞打开锅盖,快速从里面拿出一个灰面馒头放在碗里,递给陈节:“中午你就没吃东西,饿了吧?快吃。”
陈节中午吃的不要太饱哦。
眼珠一转,陈节把碗递给眼巴巴看着的表哥:“表哥你先吃,我要去找我娘。”
“舅妈中午做饭累到了,在房间睡午觉呢。”萧则告知道。
“好嘞。”
‘蹬蹬蹬’来到爷爷奶奶的房间,陈节小声跟刚穿好衣服的娘亲说道:“娘,我带了东西回来,怎么办?”
李淑芬秒懂儿子的意思。
小妹到底嫁出去了,有些事还是不能让他们知道。
“你带的什么?先在你那儿放几天?”
“不行哦,有大螃蟹,得赶紧吃。”
“有多大?”
“有你三个拳头那么大。”
“这么大?”
李淑芬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你去喊你爹过来。”
“好。”
陈升很快被喊了过来。
“螃蟹是活的?那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放在不没过它们的水里就行。”陈升很快有了主意。
陈节提醒道:“青蟹是海里的。”
“那在水里撒点盐。”
李淑芬笑道:“孩儿他爹,你真聪明。”
陈升沉默以对,暗中窃喜。
李淑芬提醒道:“家里其它东西也就罢了,台灯不能被小妹他们看见。
你待会儿去把三盏台灯都拿到这个房间来。晚上让节儿和他姑父、表哥一起睡,他姑姑就跟丽儿一起睡。”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