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考不上举人,生不了孩子,陈礼近乎完美。
做咸鸭蛋对他来说,只是厨艺的些微体现。
往常时候,他只有除夕那天以及家里人过生日才会露次手。
今天他能主动提出做饭,对陈节他们来说是料想不到的惊喜。
方大花看了眼吊在房梁上的肉,笑而不语。
李淑芬麻溜去屋子后面的菜地里把菜摘了。
又从院里水井中打水把菜都洗干净了。
提着菜进厨房,却见爹已经把白米饭焖上了。
这就是陈礼,做什么都好,做什么都快。
“爹,菜需要我切好吗?”李淑芬问道。
“不用,我来切。”
陈礼接过菜篮,先把茄子切成条,放在煮肉的锅上蒸着。
把嫩豇豆切成丁,撒上盐和花椒粉、蒜末,打入五……三个鸡蛋,顺着一个方向搅和。
把装鸡蛋的碗放一边,把剩下的蒜苗切段,顺便片了一块瘦肉,切成末。
用筷子插了插锅里煮的肥瘦相间的猪肉,插进去了。
将其捞出,过凉水,快速切片。
陈礼又将蒸熟的茄子拿下来,把锅里的水舀出去,下油和肉末、花椒粒。
翻炒几下,下茄子。
又翻炒几下,撒盐,呲一锅铲水,一边翻炒一边盛出。
就着剩下的一点油煸了几下回锅肉,下蒜苗。
翻炒时陆续加花椒粒和自制咸酱,炒到蒜苗不再硬挺挺就能出锅。
贴着锅边浇了两勺油,‘呲啦’倒入鸡蛋液。
先煎至定型,然后翻面。
如此反复两次,鸡蛋金黄微枯,里面的豇豆也熟透了。
明明只是简单家常菜,可陈礼做起来就是那么迅速且富有观赏性。
就跟他作的画、写的字一样。
方大花和李淑芬全程围观学习。
陈节和陈丽个子矮,看不到锅里,但可以看到陆续摆在矮桌上的炒菜。
两个娃儿双手搭着桌子,下巴放在手上,盯着菜看的口水横流。
却谁都没有偷吃。
陈升无所事事,又舍不得芳香四溢的厨房,摸了摸他俩的头,兀自不太能接受事实的伸手掏了掏米缸里的鸡蛋。
这么多鸡蛋,应该能卖不少钱!
他又打开面缸盖子看了看,里面满满登登都是白面。
最后掂了掂装黄豆和绿豆的两个麻袋,陈升嘀咕:“真有这么多食材!”
神仙对咱们节儿可真好!
“好香啊,爷爷做的饭最好吃了。”陈礼刚将只比煎鸡蛋大一点的圆盘放在桌上,陈节立刻夸赞起来。
陈丽也冲着爷爷傻乐:“爷爷,我饿了。”
陈礼洗了下手,看了看另一口锅,根据冒气程度判断米饭已经焖好:“那就开饭。”
陈节举起双手:“我要吃锅巴。”
忽然,陈节想到了皎皎姐姐。
姐姐家米饭是用电饭煲焖的,软和归软和,底下那层可不是锅巴。
不知道她会不会馋锅巴?
“那个……。”
陈礼在陈节身旁坐下:“怎么了节儿?”
“锅巴都留给我吧。”
李淑芬皱眉:“节儿,你怎么能吃独食?爷爷奶奶也爱喝锅巴稀饭你不知道吗?”
“这……。”
陈礼若有所思:“都给节儿留着,吃过饭后,儿媳妇儿你再去菜地摘点菜。”
“爹,需要摘哪些菜?”
“有什么摘什么,多摘点。”
“我记住了。”
李淑芬把白米饭盛了出来。
比起这个时代的米,2024年的米白的简直不像话,而且香气四溢,颗粒饱满。
陈家人光是闻着,就觉得带着甜味儿。
“孩儿他爹,这些东西……?”被香气一冲,方大花从最开始的惊喜中回过神,眉眼间闪过一丝担心。
陈礼拿起勺子盛了碗饭:“吃饭。”
“爹……。”李淑芬心里也有些没着落。
“要是碰上灾年,把咱们全家卖了,都未必买得起这些东西。”陈礼也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换了种说法。
方大花他们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索性不再多想。
一整张锅巴被李淑芬铲了出来。
原本留着煮锅巴稀饭的米汤不能浪费。
李淑芬将它也端到桌上,只当是道汤。
陈礼率先夹了一块回锅肉。
其他人这才动筷子。
陈家有半年没做过肉了。
其他人也跟陈礼一样,先夹一块肉过过瘾。
只有陈节夹的是茄子。
其他人都顾着吃,根本没注意到这点。
只有陈礼看见了。
但他没有声张。
咬着软糯油香、沾着肉末的茄子,陈节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咽下去后,他又夹了一坨鸡蛋,咬的‘嘎吱嘎吱’。
“这个也好吃。就连爷爷蒸的米饭都格外好吃。”
“这都是节儿你的功劳,多吃点肉。”陈礼给陈节大大夹了一筷子回锅肉,连肉带蒜苗直接快把他的碗堆满了。
“谢谢爷爷。”
陈节尝了尝回锅肉:“哇,好香。”
陈礼:o( ̄︶ ̄)o
虽然吃的很忘情。
但陈节还是没忘了给皎皎姐姐送锅巴的事儿。
麻溜吃了个半饱,趁着爷爷奶奶和爹娘还没下桌,陈节双手捧着锅巴直奔房间。
李淑芬心头一动,想跟去看看。
陈礼咳嗽了一声。
“孩儿他爹?”
“好好吃饭。”
“哦。”
……
诸葛皎皎的消费观是宁可奢侈,不能浪费,该省省,该花花。
所以陈家那一万九千多元才能被她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自己这份,她也没打算全留着。
“本来打算大学毕业后再考驾照,既然多了这笔钱,目前又有时间,索性早点考了。”
吃过晚饭,她用手机联系了一家驾校,花费三千八报了个团购班儿。
她又为自己买了防晒衣和练车专用软底鞋、小马扎等,一共花了五百元。
正思考着还要买什么时,陈节的小童音忽然在身旁响起。
“姐姐,吃锅巴,还热着呢。”
诸葛皎皎瞬间顾不上网购,转头看向陈节。
只见他双手捧着一张能把他盖住一大半的金黄锅巴,脸上带着纯真笑容,像个献宝童子。
“我有好几年没吃过土灶锅巴了,谢谢。”
诸葛皎皎把锅巴接过来,拿到厨房用菜刀切成两半,一半抹上红辣椒酱,一半倒上下饭菜,由中间对折。
嗯,看着就香。
这小子是懂送礼的。
轻轻张开樱桃小口,诸葛皎皎先咬了口抹红辣椒酱的锅巴。
‘咔咔。’
“嘶,好吃。”
她又咬了口抹下饭菜的锅巴。
“这个也很美味。”
站在厨房门口的陈节情不自禁流下了口水:“姐姐爱吃的话,下次我还给你带。”
见他这样子,诸葛皎皎不解的问道:“你还没吃饭?”
“吃过了。”
“没吃饱?”
“还好。”
“那你也吃点,或者我给你拿别的?”
“不用,回去晚了,他们又该问东问西,姐姐再见。”
陈节咧嘴一笑,身影随即消失。
既然姐姐那么喜欢吃锅巴。
就都留给她吧。
诸葛皎皎眼珠一转,立刻猜到陈节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姐姐真没白疼你。”
……
揉了揉没吃饱的肚子,陈节摸黑来到厨房,发现灶火还在燃烧,家里人也还在就着灶火吃晚饭。
“娘,我还想再吃点。”陈节有些不好意思的撒娇道。
李淑芬应了声,没提锅巴的事儿,又给陈节盛了勺饭。
吃完后,陈节终于饱饱的了:“姐姐,今天我也要去稻场玩儿。”
陈丽吃人嘴短,放下碗筷:“好,我带你去。”
陈礼也吃得差不多了:“儿媳妇儿。”
“爹,什么事?”
“菜先不摘了,下次吧。”
李淑芬莫名其妙的‘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