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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回 活阎罗露出真容 王无名远走东瀛

    督主眼见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活阎罗,心中一震,脚一软,险些摔倒在地。他回头扫视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却尽是些没有印象的名字。他强装镇定地笑道“不认识。”

    活阎罗冷笑一声,说道“督主大人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也难怪,死在你这个阉狗手上的人不计其数,你又怎会全记得呢?我给你提个醒,十年前,江南王府……”活阎罗说着,缓缓摘下了面具,可是这面具一摘,非但督主吓得摔在了地上,就连王无名也一脸震惊。

    王无名看着眼前摘下面具的人,心中的那个“爹”字,却始终说不出口。他不敢相信,活阎罗就是他的父亲——王啸云。之前两人相见这么多次,可是对方却一直隐藏了自己的身份,而王无名也未曾发现,这个戴着面具的人,竟然就是自己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父亲。

    “十年了,为了今天,我等了十年!”王啸云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道。

    “哈哈,没想到,咱家真的是没想到,我算计了别人一辈子,如今,却被你算计了……神药……根本就没有什么神药……哈哈哈。”督主说着说着,狂乱地笑了起来。

    唯有王无名,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父亲看着,而他的身旁,楚十一则小心扶着王无名。

    “不错,这一切,都是为了引你上钩。十年前,你害得我家破人亡,身败名裂,自从我死里逃生,复仇的种子,就已经在心中种下了。你害得我一无所有,那我就要加倍奉还。若是杀了你这个阉狗,你一命,又如何抵得了我王家三十六条命?”王啸云说着,转过头看着王无名,说道,“儿子,你知道人在什么时候是最痛苦的吗?”

    儿子这两个字,如同一把利刃,刺穿了王无名的心,十年,整整十年,他一直在寻找自己的父亲,一直期待着重新听到那两个字,甚至就算他的父亲以活阎罗的身份在他身边,也一直没有对他说过“儿子”二字。可是如今,他的父亲摘下面具,对他说出“儿子”二字,他却没有感觉到激动,反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王啸云见王无名没有回答,便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人最痛苦的时候,就是感觉到绝望之时,却有人给他带来了希望,当这个希望愈演愈烈,眼见就要实现之时,却发现,所谓的希望,不过只是海市蜃楼。这个时候,人感受到的绝望,会比当初强烈百倍千倍甚至万倍,这便是人最痛苦的时候。”

    “所以,你便编造了这个藏宝图的谎言,就是为了引仇人入局?”这时,王无名终于开口了。

    “不错,自我从绝情谷死里逃生以后,便开始思考复仇的计划,没过多久,便让我想到了。这阉狗,一生最期待的是什么?不正是做回男人吗?那既然这样,我就给这阉狗编织一个梦,一个让他做回男人的梦,那便是,这藏宝图背后,藏着一个秘密,根据藏宝图所指的地方,可以找到一味神药,服此神药,不仅可以延年益寿,若身体有残缺之男人,服用此药,还可还阳。”王啸云说着,眼神中闪烁出得意的光芒,“只是如果仅仅是一张藏宝图,阉狗权势滔天,到手太容易了,面对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就不会有太大的期待。如何让阉狗的期待愈演愈烈呢?那就是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于是我便将这藏宝图一分为二,同时为了增加得到宝藏的难度,又加上了断剑合并才能打开宝藏大门的开关。传说已经编织好了,至于这两半藏宝图,还有这一分为二的断剑,该交托于何人之手,再怎样流转,最后全部落到这阉狗的手里,这一切,就要感谢我的兄弟们了,当然还有你,我的好儿子。兄弟,出来吧。”

    王啸云话刚一说完,从黑暗中,便走出了一个浑身黑衣的男人,男人黑色的长发束起,可是两鬓却已斑白,那张冷峻的面容,仿佛冰山,可是当他的目光注视到王无名和楚十一之时,那无神的双眼,却透露出柔情,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情感,是愧疚吗?

    “太郎叔叔!”楚十一见到眼前的男人,激动地喊道。

    太郎缓缓走向楚十一,摸了摸楚十一的头,就像当初那样。这是这个冰山般的男人,为数不多温柔的一面。

    王无名看着太郎,心情却极为复杂,此刻,曾经的疑团,突然迎刃而解了。王无名的眼神中,流露出的又是什么呢?

    “多亏了我的两位结拜兄弟,乘风和太郎。这藏宝图,我留一半,乘风留一半,而这断剑,则我留一半,由太郎暗中保护着的你留一半。如此一来,只要等待之后所有的藏宝图和断剑都落入阉狗之手,一切便大功告成了。”王啸云笑道。

    “那日在塞外,救了我的,是太郎叔叔吧。”王无名缓缓说道。

    “不错,他一直在暗中保护你,我的好儿子。”王啸云说道。

    “可是为什么要把我放到绝情谷的谷口?”

    “因为李蓦然欠我太多,我知道她一定会救你。”

    “你方才说,有一半的藏宝图和一半的断剑,其实都在你手上,可是那阉狗却是在绝情谷找到了那一半藏宝图和断剑,想必这也是你的计谋了。”王无名近乎绝望地说道。

    “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儿子,不错,这正是我的计谋。”王啸云得意地说道。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这样做……”王无名话还未说完,心中便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他想起了林舒窈,想起了她的家人。

    “这是李蓦然欠我的,十年前,若不是她以再续前缘为借口,引诱我去绝情谷参加她的金盆洗手大会,我又怎会前去,中了这阉狗的圈套!”王啸云说着,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督主,此刻的督主,披头散发倒在地上,双眼无神,口中不停喃喃着“神药……神药”,王啸云眼见这一切,心中甚是得意,得意之后,却又有些失落感,在他满是得意地说出自己的复仇大计之时,那个他要复仇的人,此刻却神经错乱,完全没在听他说些什么。

    王无名看着眼前的王啸云,他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越发陌生,他到底是谁,他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吗?他的父亲,为何会成了这副模样?

    “你计划得是好,可是如果,这一分为二的藏宝图最后没有落入阉狗手上,十年,二十年,甚至到死,都没有落入他手中,那你的复仇计划岂不是落空了。”王无名问道。

    “哈哈,为了防止这种情况,所以我还实施了另一个计划,就是确保,十年以后,阉狗必然会得到这一分为二的藏宝图和断剑。”王啸云笑道。

    “害死皇帝。”王无名此刻,已然知道了一切。

    “不错,不愧是我的好儿子。”

    “什么?”楚十一听了,一脸惊诧。

    “那日皇帝对我说,他曾经落水时,在水中看见了恶鬼,当时我并未在意,只当是皇帝溺水之时惊恐产生了幻觉。可是如今看来,那恶鬼,不正是戴着面具的活阎罗吗?之后为皇帝进献神药的人,也是你安排的吧?其实那根本不是神药,而是慢性毒药。”王无名缓缓说道。

    楚十一听到这一切,内心满是震惊和悲伤,可是接下来她听到的,将会把她的心击个粉碎。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为了确保十年后阉狗急于出手找齐断剑和藏宝图,可是你为何又要派太郎叔叔劫走公主?”王无名问道。

    “因为那皇帝老儿害得我家破人亡,父子不能相见,那我就要让他也体会体会妻离子散、骨肉分离的滋味。”王啸云笑道。

    楚十一看着眼前的太郎,她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那个她曾经视作父亲的人,居然是害得她父女分离,间接害死她母亲的凶手。她一步步向后退去,手慢慢握住了腰间的鞭子。她想抽出来,可是手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她的眼中,泪水已然要涌出来了。终于,她转过身,跑出了山洞。

    太郎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楚十一,他心如刀绞,这个一流的忍者,早就被训练得毫无感情了,可是此刻,他的心,却因为楚十一而有了知觉。他想要追出去,可是却没有追,因为他知道,此刻的他,已经追不回来那个曾经视他为父亲的女孩了。

    而王无名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楚十一,内心却早已被愧疚之情填满,他们王家,欠楚十一的太多了,根本还不了。

    “你就算要复仇,根本不需要等十年时间,之所以等了十年,因为你的复仇计划,已经不仅仅只是为了复仇了。”王无名缓缓说道。

    “不错,我的好儿子,当我处在绝望的谷底之时,我更加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如果没权没势,那就只能落得个任人宰割的地步。即使有钱有势,还是会被权势更大的人压制欺凌。我曾经身为名震江湖的江南侠,可是又能怎样呢?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阉狗,仗着手中的权力,杀我一家三十六口,如踩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即便这个权势滔天的阉狗,不还是忌惮于皇帝的淫威,迟迟不敢造反吗?要想不被人欺负,就要做权力最大的那个!我的好儿子,待到他日,你父亲夺取了江山,我百年之后,这江山还不是你的?如今仇已报,你就好好留着为父的身边,好好辅佐为父!”王无名得意地说着。

    王无名苦笑一声,他想起了当日老头对他说起父亲年轻时的事情,如果说那日的他,对父亲的另一番面目还是将信将疑,此刻的他,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从来都不了解父亲真实的面目,他曾经心中父亲的形象,不过是他幻想中的父亲形象,其实他的父亲,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充满野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他并未再对王啸云说些什么,而是孤独地缓缓走向黑暗之中。

    “儿子!真是胸无大志!”王啸云眼见王无名不理自己而独自离开,方才还得意的心,此刻却又愤怒了起来。

    太郎走到督主面前,便要拔刀杀了督主,但王啸云却说“不必,他已是必死之人了,又何必脏了你的刀,留着他在这世间再苟延残喘一些时日,岂不是快哉,全当看猴戏了。太郎,你去帮我追无名,他可能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事实,等他冷静了,他就会明白为父的一片良苦用心了,日后我夺下这江山,还不是都留给他。”

    太郎点了点头,走进了黑暗中。

    山洞中,王啸云的狂笑和督主那反反复复的“神药……神药……”交织在了一起。

    几日后,茫茫大海之上,一艘东渡的走私船正行驶在海面,而王无名站在甲板上,眺望这故土的方向,可是除了一望无际的海洋,什么都没有。王无名的身边不远处,太郎正默默注视着他。

    第一卷《风云暗涌》完,请看第二卷《地覆天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