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人生在世,最值得怀念的,往往是最平凡而又简单的日子。
在那些日子中,有我们的爱人,亲人,还有随时在你身边耍宝的狐朋狗友。
还有一个个,专属于我们之间,最温情最特别最难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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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很美,天空像是胭脂。
常茂曹泰等一众纨绔子弟,骑着马远远的跟着在前面,送邓小凤回家的李景隆。
“你今儿的衣裳真好看”
“其实是你长的好看,才衬得衣裳也好看”
曹泰在马背上,捏着兰花指,学着下午李景隆的口中情话。
“哕”
他呕了一下,对着常茂道,“毛头大哥,你说他恶心不恶心,一个老大爷们这话也说得出口!”
常茂无声咧嘴,“娘们就得意这口!”
“嗯,也对!”
曹泰想想,正色道,“明儿我也找个娘们跟他说这话去?”
东平侯韩勋在旁听了一耳朵,“你找谁?”
“红袖楼的翠红呀!”曹泰道。
“曹!”常茂咬牙,“兄弟,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正儿八经定个亲?怎么老找窑姐儿呢?”
“我也想定亲呀!谁给我张罗呀?”
曹泰一摊手,“托媒人找了好几家了,一听说是我,对方脑袋直接摇成拨浪鼓了”
“哎”
常茂叹气,“你那人品想找个正儿八经人家的闺女,确实费劲!”
“哥!”
曹泰忽然在马背上斜身凑近,“那个嫂子家是不是有个妹妹!”
“滚!”常茂顿时大骂,“咋,你想跟老子做连襟?”
“那不挺好吗?”曹泰道,“我老婆是你小姨子,你老婆是我大姨子,咱俩还是兄弟”
“滚滚滚滚”
常茂眼皮颤两下,“今儿我就不该拉着小邓和二丫头,怎么不打死你狗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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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已走到了邓国公府的门口。
邓镇先下了马,迈步进院,临走时恶狠狠的瞪了李景隆一眼。
而后者完全没看他,眼睛都落在邓小凤的脸上。
感受到晴朗的目光,小凤的脸小凤的脖子异常的滚烫,红晕一片。
“今儿,就送你到这了!”李景隆下马轻声开口道。
“嗯!”小凤也下了马,大着胆子抬头看了眼李景隆,又飞快的低头。
“这几天咱们都不能见了!”
李景隆又道,“得等着我家这边下聘,然后贵妃娘娘帮着给聘书!”
“嗯!”小凤捋下头发,眼角浮出一丝笑意。
“那”
李景隆低声道,“我走了?”
“嗯!”小凤应了一声。
“我走了!”
“嗯!”
“我真走了!”
“讨厌!”小凤莞尔一笑,目光看向李景隆,多了几分不舍。
男女之间的事,就是一层窗户纸。
一旦捅破了,不管多烈性的女子,一开始都缠人。
“我真走了!”
李景隆忽叹息半声,“但我有些舍不得你!”
“要不”
小凤回头瞥了眼身后,那些大眼瞪小眼的纨绔们,“来我家坐坐?”
“不了!”
李景隆犹豫下,开口道,“你大哥咱大哥怕是不愿意!”
说着,又叹口气,“我真走了!”
“那”小凤咬着嘴唇,“你慢点!”
“嗯!”
李景隆说着,拽了下身侧,正在跟小凤战马腻腻歪歪的坐骑。
但下一秒,他陡然回身。
“啊!”
就在小凤的惊呼当中,凑到了小凤的面前,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你要干嘛?”小凤紧张的问道。
“别动!”
李景隆说着,缓缓把手伸到自己的衣襟当中。
而后手臂轻动,一枚玉佩,蓦地出现在小凤的眼前。
“这是我从小戴到大的平安扣!”
李景隆说着,把玉佩放在小凤的手心当中。
又道,“你可知,为何我把它送给你吗?”
小凤茫然的抬头。
“因为它就挨着我的心!”
唰!
小凤的眼眶,直接就红了。
“现在,我把我的心给你!”
说着,李景隆轻轻合上小凤的手。
然后突然伸手,捏了下小凤的脸颊,翻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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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臭不要脸的!”
“他跟哪学的这些话?”
“太他妈肉麻啦!”
一众纨绔子弟,既羡慕又嫉妒的纷纷破口大骂。
李景隆回望爱人,爽朗一笑,正要策马扬鞭。
“等会!”
他诧异的回头,就见小凤又道,“等我!”
说着,一头钻进了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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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
邓镇就在国公府门里呢,等着妹子进院。
就见小凤一阵风似的在他身边掠过,朝着后院而去。
而后,就见管家嗖嗖嗖的跑来,“公爷,小姐进了库房了!”
邓镇迷惑,“她进库房干什么?”
正纳闷间,就见邓小凤又嗖的一下,一阵风似的从里面跑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个长条物件。
“不是”
邓镇愣住,“她拿的什么?给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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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头”
“九江”
小凤捧着东西站在府邸门前,连续张口两次,但都觉得口中的称呼不妥。
二丫头是李景隆的乳名,她不能叫。
九江是李景隆的字,她叫起来显得太过郑重。
“怎么了?”李景隆拉着缰绳,缓缓策马过来。
“李子!”
小凤缓缓开口。
李景隆听了这个称呼也是一怔,而后弯腰笑道,“这个名字儿好听!李子!”
“我也有东西送你!”
说着,小凤把手中的东西举了起来。
李景隆接过,感觉非常压手,打开上面包裹的绸子,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嘶”
赫然是一柄鎏金刀鞘镶嵌红宝石,鲨鱼皮刀柄。吹毛断刃的宝刀。
“我爹生前,从鞑子王爷那缴获的!”
小凤正色道,“书上说,宝刀送烈士”
说着,她低下头,又小声道,“我也没什么送你的这刀是我爹生前最喜欢的宝贝。除了我之外,连我哥哥都不能碰”
“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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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妈的”
邓镇在国公府门里捂着胸口,扶着门框。
“这他妈的还没嫁出去呢,就开始胳膊肘朝外拐了!那可是爹留下的宝刀呀!是老邓家的传家宝呀妹子,我有儿子呀!咱家没绝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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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不能要!”
李景隆满脸震撼,“这是你父亲留下的”
“父亲生前最疼我”
“而我往后余生”
说着,小凤脸嗖的一红,然后转身抛开。
但就在她即将进门的那一刻,又陡然转身,含情脉脉的看着府外,马背上的李景隆。
“往后余生!”
李景隆持刀在手,抱拳道,“某心中,也只有小凤一人!”
“嗯!”
小凤点头,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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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依旧喧嚣,但一众骑马的纨绔们却鸦雀无声,毫无往日的嚣张跋扈。
无他,被李景隆的运道给震慑住了。
老邓家的千金小姐,淮西勋贵当中一朵金花,就这么落在他小子头上了?
“李子!”
曹泰在马背上,捏着兰花指,怪腔怪调,“往后余生!我呸李子?你他妈还桃儿呢?还苹果呢?还他妈柿子呢!”
说着,大声嚷嚷道,“弟兄们,以后咱们都叫他李子嗷!”
“哈哈哈!”众人笑得东倒西歪。
“哥!”
李景隆脸上挂不住了,对常茂道,“你管管曹泰那张臭嘴!”
“我劝你”
常茂斜他一眼,“最好不要得寸进尺!”
“啊?”李景隆一怔。
“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了,还不许兄弟们说两句?”
常茂怒道,“要不是我现在岁数大了,早拿板砖拍你了!”
说着,又道,“赶紧找地方,你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