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心!
涂灰外道就是在诛心!
祂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所谓的十万生民!
而是妙空!
“看呐!天生佛子!灵韵多年的磅礴!”
涂灰外道的声音在继续响彻杭州城。
“这次,妙空你可以自己做决定了!”
“以你一人之命,代替十万人之命!以你一人之身,换来杭州三百年风调雨顺!”
“选吧!”
话音落下,涂灰外道很贴心的将妙空的身影投射在半空,好让整个杭州的百姓都能够看到他的样子。
“法师!”
突然,一位宫装美人越众而出,盈盈下拜,娇躯染尘,跪倒在妙空面前,声音若杜鹃啼血。
“还请法师怜悯杭州百姓!发发慈悲心吧!”
“民女愿为法师立长生牌位,日日香火不断!必不教法师负了身后名!”
如同一个信号,无数的百姓跪倒在地,声音汇聚在一块,对着妙空哀求着。
“求法师大发慈悲吧!”
“恳请法师救我等性命!”
“杭州百姓不会忘了法师恩德!”
无数的声音汇聚起来,在妙空的耳边响彻。
人的劣根性就在这里。
十万人对于杭州城百姓来说,是侥幸,毕竟五户抽一人而已,二十五分之一的利率,不一定轮的到自己。
但如果能以一人代替十万人呢?
甚至可以换来比百年更长三倍的三百年风调雨顺呢?
尤其是,当牺牲的这个人,大多数人都不认识的时候。
那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现在,妙空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佛门弟子慈悲为怀,牺牲自身,换来百姓安宁!”
宫装女子悲戚的抬头,声音极有穿透性。
“请法师赴死!”
无形的,诡异的力量,透过这一句话,遍布整个杭州城。
一时间,杭州城的所有人,都在呼喊同一句话。
“请法师赴死!”
“请法师赴死!”
“请法师赴死!”
老龙身躯颤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心里很清楚,百姓愚昧,只能看到眼前,被涂灰外道利用了人心。
不该怪他们的,他们只是无知而已。
但终究是这些人,在亲手逼死本就想要为他们舍生的恩人!
老龙王,咱俩舍了命去,能拦下吗?
老龙在那一刻,清楚的察觉到了妙空的死志。
但现在不一样了,自愿舍生护佑一方黎庶,和被逼迫着成为祭品。
如果这种情况放在老龙身上,他扪心自问,自己一定会疯掉!
等等!
老龙悚然一惊,不受控制的看向垂眸不语的少年僧人。
这不会才是涂灰外道的真正目的吧?
祂要让妙空入魔!
以人心阴暗为印子,将妙空逼入魔道!
妙空暮的抬头,冷冷的看着面前匍匐跪拜的宫装女子。
“我记住你了。”
妙空开口,声音微不可查,但冰冷的就好像万年坚冰。
蛇心娘娘。
涂灰外道引动人心阴暗的力量,妙空已经感受过了,方才的波动,与蛊惑老龙的力量一模一样!
那面前这宫装美人的身份自然也呼之欲出!
就是谛听和老龙口中的蛇心娘娘!
人之初性本善,百姓再怎么愚昧,也不可能天然就有对妙空的恶念。
需要一个引子,来引出百姓心中的阴暗和龌龊。
蛇心娘娘充当了这个引子!
如今的局面,就是一个坑杀妙空的死局!
是蛇心娘娘和涂灰外道针对妙空布设的泥潭!
妙空当然可以抽身而退,以他如今的力量,冲破涂灰外道的封锁虽然困难,但并非做不到。
甚至涂灰外道会很乐意放妙空离开!
因为那样一来,涂灰外道不会再有任何的忌惮!整个杭州城的百姓,都会化为血祭!
毕竟,如果不是忌惮妙空,涂灰外道和蛇心娘娘也不会费尽心机布置这么一个局出来!
宫装美女微微抬头,神色悲苦,只是眼中闪过戏谑的光。
你要怎么选呢?
所有人都在等着妙空的回答。
终于,妙空抬头,嘴角绽放一抹微笑。
“无非一死而已。”
说罢,妙空转身,看向沉默不语的老龙。
“龙王,一同赴死,可?”
“老龙誓死相随!”
老龙肃穆的点头,硕大的匍匐在妙空面前,请他登上自己的身躯。
“恭送法师!”
蛇心娘娘垂首跪拜,双目含泪,泣不成声,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恭送法师!”
所有人都在喊。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之下,那一身白袍的少年僧人,被遒劲的老龙承载着,飞向灰蒙蒙的天空,被灰白色的不详雷霆吞噬。
再也看不到一丝影子。
蛇心娘娘满意的笑了,踏进涂灰外道之中,任你是佛尊道君,不死也得脱层皮!
更别说一个小和尚!
妙空盘坐在老龙的头颅之上,四周都是灰蒙蒙的。
透着衰败,不详的气息。
衰朽之气笼罩着妙空,意图将他侵蚀。
在妙空的心口处,法相唯识神通凝聚的剔透琉璃无垢心正在发光,万邪不侵!
“放弃抵抗吧,法相唯识是厉害,但你终究不是旃檀功德佛!”
涂灰外道的声音响起,如同万千兽类的嘶吼哀嚎。
妙空充耳不闻,只是默默的念诵地藏本愿经。
“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涂灰外道不以为意的说,现在的妙空在他看来,就是盘中餐而已。
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慢慢炮制!
无数的半透明灰白雷霆缭绕在妙空周围,一点一点,如同蚂蚁搬家一般侵蚀着妙空的护身佛光。
老龙咬着牙,将身躯盘起,最大程度的抵御那代表衰败的伟力。
就在妙空身上的佛光衰败到极致的时候,他终于有了动作。
“老龙王,借法力一用。”
龙王没有说话,只是将本源龙珠吐出,两万年的菁纯法力任由妙空取用!
妙空手捧龙珠,站起身来,抬起眸子看着上下四维的灰蒙蒙雷霆。
仿佛直视涂灰外道。
“来,小僧这就献祭给你。”
妙空嘴角绽放出一抹绝不算友好的笑容,双手掐了一个奇怪的指诀。
“空劫,烬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