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走了许久,才慢了下来。
刘逸辰看到她慢了,也放慢了脚步。
两人依旧没说啥,只是这样缓缓的走着。
又过了一会,刘逸辰才轻声说道:“清雪,咱们打车回酒店吧!这样走下去,挺累的。”
他一个男的走了这么久,都感觉有点累,别说林清雪了。
“不,我看地图这里离酒店不远,走回去就好。”林清雪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便倔强地道。
对此刘逸辰不再反驳,她知道林清雪这么说了,那就只能走。
“你干嘛非要走啊?”刘逸辰实在想不通地道。
“我喜欢,不行吗?”
“好!你喜欢就行。”刘逸辰面对这回答,他能说啥,走呗!
姑娘都不说啥,自己个大男人抱怨啥?
两人继续走下去,又开始聊了起来。
“清雪,话说你一般什么时候回村,我以前怎么在村里都没见过你?”
刘逸辰问出了这个自己想了许久想不通的问题。
“你没见过我,很正常。
我小时候,过年才回去,后来我妈妈不在了,我便没再回去,一个人在海浦。
后来我读了大学,我有时过年回去,有时像今年这样,一是看外婆,二是看一下妈妈。”
一提到自己的妈妈,林清雪似乎变了一个人,眼眸不再是冷厉,反而多了柔情。
“这样啊,怪不得。
我说我在村里怎么没见过你,原来是我之前没这运气,错过了!” 刘逸辰哈哈笑道
他希望通过自己的笑声,把林清雪从此刻有些沮丧的心情中带出来。
刘逸辰每次看到林清雪这样,心里总是隐隐的作痛。
这种感觉他以前有想过,可能是对于林清雪悲惨遭遇的一种怜悯,可后来才明白,这是一种感同身受。
只要林清雪这样,他也跟着心里难受。
“刘呆子,26岁遇见就很好啊,山一程,水一程,人生何处不相逢,无论早晚,我很庆幸能遇见你。”
林清雪说完,仰头看向刘逸辰,刘逸辰也看向她。
“我亦是如此!”
林清雪听完这话,耳根一红,又往前加快了脚步,将刘逸辰甩在身后。
此刻他脸颊更红了,心里想着,自己说这话,太羞人了。
刘逸辰就这样,默默地跟在身后,刚才他有了一阵的晃神,他发觉他的心境变了。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两人都有着各自的心思。
突然“啊”的尖叫一声,他看向前方,林清雪猛的扑倒在地上。
刘逸辰焦急上前,将林清雪扶了起来。
一扶起来,刘逸辰就看到一只黑色高跟鞋的后脚跟,插进了下水道的钢筋网缝隙里。
林清雪就是因为这个,突然摔倒的。
她一只脚翘起来,身体靠在刘逸辰身上,没鞋的那只脚,擦破了皮,开始泛起血丝。
“清雪,你先坐在地上,我看看你的脚怎么样,有没有崴到。”
刘逸辰说完,又扶着林清雪坐了下来。
林清雪一坐下,刘逸辰便帮她把另一只脚的高跟鞋脱了,同时也看了这只脚没什么问题。
然后看起另一只脚,这只就有点严重,脚环处被磨破掉一大块皮,现在开始往外冒血。
刘逸辰想拿起林清雪的脚,看一下能不能动,不能动就得送医院,因为这可能是骨折或是者崴到脚。
刘逸辰刚碰林清雪的腿,她直接缩了回去,刘逸辰才意识到自己冒昧了,就焦急且温声道:
“清雪,我就是想拿起你的脚看看有没有崴到啥的。”
听到这么说,林清雪才把脚伸了出来。
刘逸辰上手轻轻的转了几下踝关节,每次都轻声问林清雪痛不痛。
期间还不忘止住脚上擦破皮冒出来的血。
经过一番细心的检查,林清雪的脚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一只脚擦破了皮,再加上一只手的手心下方磨破了点皮。
林清雪虽然受了伤,但也没喊疼,积极配合着刘逸辰的检查。
现在她心里还有点高兴,因为刘逸辰看见自己受伤,比自己还着急。
“清雪!我打车带你去医院或者去附近诊所处理一下伤口。”
刘逸辰说完,便拿出手机,准备叫网约车。
林清雪看到这里,拉了拉刘逸辰的衣角道:“不用,回去买点碘伏消毒就行。”
“好,那我叫车回去。”
林清雪听到这么说,又拉了拉刘逸辰的衣角道:
“我想走回去!”
听到这话,刘逸辰感觉林清雪疯了,但他没表示啥,依旧温声道:
“这时候别任性,你脚伤了,走不远,听我的哈。”
“不,我就要走!”林清雪手使劲抓着刘逸辰的衣角,眼神坚定地说道。
刘逸辰看着这样的林清雪,他觉得这姑娘就是有点死犟。
“我说坐车,听我的。”刘逸辰的音量提高了不少。
“走路!”林清雪也将音量提高了上来。
谁也不向谁妥协,这也是两人认识来,第一次对峙。
刘逸辰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呼一口气,冷静了下来,林清雪则是一直看着他。
刘逸辰再次温声细语地道:
“清雪,咱们下次再走,行吗?这次你脚上伤了。”
“不行!”林清雪依旧是一样的答案。
刘逸辰看向林清雪,她还是刚才那副模样,这姑娘绝对故意的,他终于忍不了,哪有脚受伤了走路的,拿命走啊。
他直接怒道:“林清雪,我问最后一次,你是要坐车呢?还是走路。”
林清雪坚定的看着刘逸辰道:“走路。”她也不管刘逸辰什么表情。
“你就是故意的。”
“对,我就是故意的。”林清雪直接说道。
“好,林清雪,你自己走你的路吧!我懒得管你。”
刘逸辰说完,直接气愤的走了。
他从来没遇到这么死犟的姑娘,真的气到他了,坐车不就是为你好吗?
难道我还有错?
看到刘逸辰就这样走了,林清雪的眼眸垂落,眼中亿万的星辰,变得黯淡无光,自己也仿佛坠落到无尽深渊之中。
刘逸辰刚走出十几米,立即跺脚道:“算我贱,槽……”
说了几句国粹,又起身原路返回。
回到刚才的位置,蹲下来,后背向着坐在那里的林清雪道:
“走路,就走路,不过现在的你实在走不了路,我背你走。”
沉默良久,刘逸辰才感觉身后的人缓缓地动了,突然有一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脖子,背部柔软的躯体贴了上来。”
看林清雪上了自己的背,刘逸辰才缓慢起身,起身还不忘拿上林清雪的高跟鞋。
而大街出现了奇怪的一幕,一个男人,背着一个白色长裙的姑娘,路过的情侣,女方都瞪着自己的男朋友生气的走开了。
背着林清雪的一路上,刘逸辰都不停的说道:“林清雪,我跟你说,你欠我的,回去你得好好补偿我。”
任由刘逸辰怎么说,背上的林清雪硬是不说话,此刻她正流着泪珠。
她不希望刘逸辰看到自己哭,她本以为会再次被丢下,没想到刘逸辰又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她希望这一刻,能永恒,一直都这样。
这就像溺水的人,濒临死亡之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获得生的希望,又怎能不喜悦,不激动呢?
就这样,这晚刘逸辰背着林清雪,一路上说个不停,林清雪啥话也不说。
这段三公里的路,刘逸辰也不知道怎么走完的,他只知道,他真的累虚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