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霁怎的能这样讲,明明我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续随挂起忧伤,泫然欲泣:“肉身被封印了不说,魂魄也不齐全……我只是收他们一些利息罢了,不抵我遭受的万分之一。”
“那还真是辛苦你高抬贵手了。”
南秋霁就见她哭了半天没落下一滴泪来,就连眼眶都没湿润个几分。
“有这个能耐使小计谋,怎么不把郑家的人全给杀了?”
“因为直接杀的话,很没意思呀。”
续随做星星眼状,捧住自己的两边脸颊:“以自家血脉供奉恶命,还要搭上一个修炼的世家……”
“待罪恶累积到一定程度时,腐朽的功德再也庇佑不了子民,你想想,那时候的惩罚,该有多么壮观。”
续随只是短暂性的失去了一缕魂魄。
而郑余两家,搭上的是全族人的性命。
她要让这些刽子手全部给她的阿霁陪葬,哪怕是已经转世为人的,通通都不能放过。
续随向南秋霁分享自己的心得,见他好似讽味,又嘻嘻着贴上去:“阿霁大可放心,我会帮你杀了郑谣乐的。”
她的小家伙想的什么,她还不清楚么。
虽然南秋霁可以自己来扳倒他们,但是消耗也居多。
他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她也不愿让他变了音容。
那就只能让她来出这份力了。
“你倒是聪慧。”
南秋霁扯了扯唇,他讨厌这种被一眼看破的低劣形势。
“所以阿霁大人,可以看在我懂你的份儿上,让小女子亲一亲你吗?”
续随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的动作。
南秋霁无情拒绝:“你当咱家是什么人。”
“那好吧。”
续随看似妥协,实则翻脸。
小皇帝才刚回来没多久的身体软趴趴的倒下,续随现出本身,轻而易举的将他推倒。
“阿霁,她不行,但我可以。”
姜续随被她一脚踹到了地上,木僵的身体在地毯上滚了好几圈,一直撞上桌角,才堪堪停了下来。
南秋霁简直要被她这顿没有天理的发言给冲昏了头脑。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确实是会笑的:“好歹也是你自己用的皮囊,你就是这样对待她的?”
衣服被扒了一半,续随专心发展“宏图大业”:“又不是只有那一副皮囊可用,但阿霁你,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呀。”
南秋霁:“……”
他是为什么要来找她?
羊入虎口也不过如此了。
……
盛绮芳感觉,有人在跟着她。
可是每每回首,四下里空空荡荡,的确只有她一个人行走在羊肠小道。
莫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怎么开始如此敏感?
盛绮芳摇摇头,挥去那些虚无缥缈的想法,拢了拢戴在头上的斗笠,加快步伐进入荒废的冷宫。
这里头关着的都是些被先皇遗弃的妃子。
也有一些是太上皇时期留下来的。
算是能应的上那句话,一妻传三代,人走妻还在。
入了宫的女子是可悲的。
没有允许,哪怕是死了,也无法翻越这重重宫墙,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续随匿了身形,自墙中穿过。
“嘻嘻……”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去,杂乱的笑声立即随风钻入耳膜。
放眼望去,冷宫里的人大多衣衫破败。
穿着的料子不及宫外普通人家的粗麻,头发乱蓬蓬的,表情错乱眼神浑浊。
“来,过来吃饭了。”
盛绮芳进入里面后,原本堆在一起玩耍的女人们顿时惊起,唯唯诺诺的站作一排,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她口中所指的饭,其实也就是一枚圆滚滚的药丸。
这东西显然不是什么好的。
弃妃们虽然疯,但却不傻。
就有那么一个起了小心眼子,趁盛绮芳的关注点都在其他人身上时,抓紧药丸打算偷偷溜走。
“宜妃娘娘,想去哪儿啊?”
盛绮芳敏锐察觉,也没见她追赶,脚尖勾起枚地上的石子儿来,精准的穿透逃跑之人的腿骨。
一声嘶哑的惨叫响起,音量很低。
续随飘过去一看,这劳什子的宜妃,嘴巴里空空荡荡,舌头被剪掉了,喉咙应该是也受过损伤。
这些显然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盛绮芳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手拖拽起宜妃,身后的人自动跟着她进入不远处的破旧殿里。
“呜呜,好疼……”
“有没有人啊,救救我……”
移开板正的床榻,地面陷下去一个洞口。
续随目送她们顺着阶梯走下去后,一并跟着钻入地中。
萦绕不绝的呻吟声,求饶声,咒骂中夹杂着呜咽,吵吵嚷嚷,堆挤在下方这一处另类的空间里回荡。
“放过我吧,我不想死……”
“好疼啊,好疼……”
血迹斑斑的祭台下,续随目睹了一切。
地宫。
原来这里,就是郑家的地宫。
不在任何一个地方,潜藏在深宫里。
浮华富贵,歌舞升平,通通踩着丑恶的罪孽,日复一日的谱写乐章。
除了祭祀之外,这里平常都会被闲置。
盛绮芳挨个将吃下了药的弃妃拴上链子,再统一牵上祭台。
其中有一个坐上了续随的脚,她沉默半晌,好脾气的主动让出位置。
药丸使人听话,除了宜妃还在挣扎以外,再无人动弹。
续随观摩着这场提炼,时间长达两个时辰之久。
到最后,盛绮芳收集了一瓶子的红色液体,再牵了那些精神头失常的妃子们上去。
至于宜妃,她许是觉得没有用,留在了地宫里,自生自灭。
“我认识你。”
当入口关闭后,自混杂的声响中,传来一阵清晰嘶哑的声音。
续随本来都要飘上去了,闻言又止住脚步,飘回了宜妃身边。
“你能看到我?”
她有些意外,除非她自己自愿,或者对方是将死之人以外,是不能瞧见她的。
而且,她竟也不是个哑巴。
尽管吐词含混,却也能够听懂。
“当然能了,自从三十年前的那场祭祀过后,我时常能够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宜妃靠在祭台上,歪斜着身体。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骂她,续随眉梢一挑,在观望了宜妃许久之后,终于分辨了出来。
“你是谢婉仪,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