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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一些琐事

    一直到当年的秋收之前,楼令才离开“新绛”,启程返回封地。

    长达三个多月的时间之中,楼令每天不是在书书写写,便是进入宫城参与讨论。

    其实,能够讨论的都是一些细节,大体的框架早就确认。

    只不过,无论晋君獳或是栾书,他们都知道真心急不得。

    在那三个多月里面,赵氏的赵括和赵同仍旧不改作死本性,时常会有贵族找晋君獳告状,提到的不是哪里的土地被抢,便是有多少人口被夺。

    晋君獳屡屡只是带着耳朵听,没有做出任何的裁决。

    孟姬倒是管了几次,不过惹来的是受辱。

    晋君獳对孟姬一再受辱仍旧没有干涉。

    只不过,孟姬开始频繁召见贵妇,后面甚至会离开“新绛”前往某地,去的地方一般是遭受赵氏欺辱的家族,对外说是去道歉,实际干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那一段时间,频频闹出事情的也就一个赵氏,其余家族都在密切关注栾书做的一系列事情,深怕栾书干出一些会让己方家族受损的事情。

    因为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南征失利的影响倒是像朝湖面丢出一颗石子泛起一道涟漪那般,很快被栾书再一次搬大石头砸向湖面的动静给覆盖了。

    到现在,没有人再去追究南征失利的事情,谁都紧盯着自己的利益会不会在新一轮的改革中受损,甚至连宋国、鲁国和曹国的抗议都顾不上了。

    栾书信闹出来的动作极大,反倒是让晋国进入噤声时期,看上去无比的平静,只是这种平静到处透露着诡异。

    在那种背景下,楼令来到了“吕”地。

    “没有出什么事情,一切很平静。”楼鱼负责该地的管理,平时一直在向楼令进行汇报。

    楼令笑着说道:“想惹事又敢惹事的人,他们全被赶到北部开荒,哪会出什么大事。”

    “呃……”楼鱼本来还想表功,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楼令还是对楼鱼说道:“你当然有功劳,继续保持啊!”

    楼鱼单手行礼,应了声:“诺!”

    这一块“吕”地本身就有经过开发,只是以前常驻人口不多的关系,好多能够利用的土地荒废着。

    在楼令得到“吕”地之后,为当地增添了三千的人手。

    楼鱼在既有劳动力的基础上,获得了三年开垦出一万二千亩耕田的任务。

    当然了,光开垦耕地肯定不行,相关的水利设施肯定要跟上。

    总得来说,楼鱼担负起了很大的重任,老楼家一半识字的人也到了“吕”地。

    “家主,近期不断有人过来寻求庇护,相关的信息我已经汇报,家主的意思是……”楼鱼问道。

    当前,只有筑城,随后向周边建设村庄,当地才算是该国疆域。

    所以,不是拿来地图画线,指着某某地方说“这里是我的”,然后就真的确认了归属。

    那么,别看某个区域属于某某国的势力范围,其实也就是势力范围而已,周边没有城池或村庄的土地,仍旧属于无主之地。

    因为这种现象的关系,中原其实还有着诸多的戎人部落在栖息,诸夏列国一直以来也没有想着要清除干净。

    那样一来,不属于某贵族的城池或村庄,当地又有人在栖息,他们就是另一种层次的上的野人。

    这种“野人”跟传统意义上,生活在城外的群体不一样。没有被纳入统治范围的野人,他们不需要上税,同时也等于无法得到庇护,玩得就是一手适者生存。

    同时也因为没有贵族进行庇护,有贵族动了想法想干一波,野人们除了逃命根本就是别无他法。

    楼鱼所说,想要并入老楼家的那些人,他们就是那种野人了。

    “愿意劳作度日,自然应该接纳。如果被接纳之后无法接受约束,你知道该怎么做。”楼令当然愿意接纳了。

    只不过,如话语中所说,过惯了无拘无束日子的人,并不是谁换了一个环境,头上有人进行约束,能够忍受得住。

    楼令可不讲究什么好聚好散,吃了自家的米,想再脱离只能是躺着出去。

    “那我就大干一番了!”楼鱼变得兴奋起来。

    目下不接受统治的野人远比想象中更多。

    关于野人则是有太多不好的例子,比如某贵族接纳了哪一批野人,结果野人非但不感恩戴德,反而作乱之类。

    慢慢下来,多数贵族就不再接纳野人成为属民,只愿意动用武力去抓捕来充当奴隶了。

    结果就是,贵族觉得野人是个麻烦,野人也不再信任贵族会好好对待自己。

    有野人愿意投靠老楼家,主要还是楼令之前亲自示范了几个良好的例子,再来就是楼令愿意承担那份风险。

    楼令在“吕”地逗留到秋收结束,期间并没有干涉楼鱼履行责任,随后再次启程向“平陵”进发。

    等楼令抵达“平陵”之后,前脚刚进城,天空下起了濛濛细雨。

    “热水已经备好,赶紧进行沐浴,换一身干爽的衣服。”阿娇当然会在家门口等待。

    应该说,家里的大多数人都要出来迎接。这是属于一家之主出征归来该有的待遇。

    楼令看向了自己的儿女。

    楼小白带头行礼问候,其余的兄弟姐妹照做。

    什么楼小白?他就是楼令的嫡长子,今年已经四岁了。

    这个名字看着好像挺随意?

    只不过,当前取名真就没有那么多讲究,还有国君会用“屁股”来当名字,只不过叫“臀”;往后也会有人用“膝盖”当名字,叫作“膑”呢。

    在取名字变得讲究,该是几百上千年之后了。

    讲实在话,取名叫小白在后世的人看来,或许是太过随意了一些。

    问题是什么?齐桓公也叫小白,不耽误在他领导下让齐国称霸。

    楼令俯身下去捏了捏儿子的胖脸,再一一看向其它的女子,对阿娇说道:“下雨天,让他们出来做什么。”

    阿娇也不搭话,拉着楼令就往里面走。

    薇姬、霞姬、伊姬不够资格在门外等,她们看到楼令走进来,不顾地上被雨水淋湿,跪下进行迎接。

    “起来吧,该干嘛,干嘛去。”楼令知道有些礼节就是有它存在必要。

    任何时代都不能完全无视上下尊卑,交通不便利的时代对上下尊卑的要求更为严格。

    那是需要让人牢记身份差距,再来也是保持高度震慑力,免得山高皇帝远之下,缺乏敬畏心理想干嘛就干嘛。

    楼令现在有三个儿子,四个女儿。

    最大的是四岁,只是有三儿一女仅相差几个月,后面两个女儿今年两岁多。

    嫡长子自然是楼小白,另有庶子楼武、楼朔。

    另有一个庶女起名露。

    名是晋国烂大街的名,倒也不是楼令不用心,随大流才是当今时代的主流。

    只有两岁多的另外两个女儿?她们的年纪还太小,不到起正式名字的时候,等三岁才会起名了。

    楼令先去找师嬴问安,待了一小会也就离开。

    “这一次能在家里待多久?”

    “不好说啊……”

    楼令是真的不知道能够在“平陵”待多久,取决的是会不会得到召唤。

    阿娇也知道是什么情况。

    只有那些无法参与到国家大事的贵族,他们才会长久待在自家的封地。

    能够参与到国家决策的人,哪一个不是常驻都城呢?

    屋里的人不少,基本是楼令最为亲近的那些人了。

    楼令一边跟阿娇聊天,视线大多数是在自己的儿女身上。

    能够看得出那些孩子早就不认得楼令是谁,要说他们表现得多么怯生生,倒是也不至于,只是绝对不存在任何的亲近感。

    “你过来。”楼令对楼小白招手。

    楼小白先看向阿娇,得到允许才迈着小脚丫走到楼令身前。

    楼令一把将楼小白抄到怀里,问道:“都学了什么啊?”

    “拼音会了。”楼小白回答完想挣脱,察觉到挣不开,用求救的表情看向自己的母亲。

    “我是你的父亲。”楼令哪里肯放开,换个抱得更舒服的姿势,对阿娇说道:“该教的教,不过别逼得太急。日常想玩就让他们玩。”

    到后面的王朝,权贵之家的孩子,他们一般是从三岁开始启蒙。

    目前这个时代,权贵家的孩子启蒙要到五岁左右,一般是用《诗经》来当启蒙书籍。

    楼令没有搞《三字经》,也没有弄《千字文》,家里面却不是照着其他家族的启蒙方式。

    老楼家的教育模式从拼音开始,并不是一开始就教认字。

    拼音真的是个好东西,只要是能念出来的字,基本都能够对得上号。

    在现代,好些人学外语,他们就会用谐音字或拼音去标注,基本上也靠谱,就是口音方面难免。

    换作是罗马文,或是英文、拉丁文之类?用诸多字母组成单词,学或许不难学,一个单词能够表达的意思有限,单词组错会让人看不懂,遇上了新鲜事物却是只能临时造新词了。

    楼令也就了解楼小白的学业,无视了楼武和楼朔。

    时代的局限性让楼令必须表现出偏爱,一旦在庶子上表现出比嫡子更加喜爱,没有事也会搞出事来。

    至于做女儿奴之类?历朝历代不是没有,只能说会成为极其显眼另类,并且会让里里外外都搞不懂,认为一定是有什么毛病。

    楼令放开了本来已经放弃挣扎的楼小白,起身走到了外面的走廊。

    雨还在继续下。

    季节的变换,再加上下起了雨,温度一下子骤降。

    要是在南方?到了雨季阶段,空气会变得异常潮湿,肺不好的人该是要不断咳嗽了。

    阿娇让人带孩子下去,站在门边问道:“咱们家参与到那种大事,合适吗?”

    什么事?

    制定军律没什么,大家乐见更系统化的军律面世,任何家族都将受益。

    阿娇说得就是编制扩编的事情。

    “这是一个机会,错过不可能再有了。”楼令有些事情不能瞒着阿娇,继续往下说到:“原本不出意外,我的最高成就也就担任司马一职,不可能再往上踏出一步。”

    阿娇颔首,她很清楚这个道理。

    “现在不一样了。”楼令脸上出现了开心的笑容,继续往下说道:“借担任司马,我制定了军律,大概率会被全军执行。因为制定了军律,我能够参与到更多的事务之中,有君上对风险进行把控,还有中军将在冲锋陷阵,成了少不了我的好处,不成也不会对我造成致命影响。”

    阿娇听了,认为自己听得懂,仔细一想发现自己懂得的只是很初步的层面,更深层一些想不明白。

    “总之,司马变成不是无法突破的天花板了。”楼令知道一些事情对妻子都能够明讲,比如有生之年想要冲刺卿位。

    阿娇不再深入思考,直白问道:“哪有这种只占好处的事情呢?”

    楼令“哈哈”大笑了几声,极其笃定地说道:“这一次还真的是给我碰上了。”

    这也算是适逢其会吧?

    当然也是楼令有真材实料,要不然饭喂到嘴里都不一定能吃下去。

    如果熟知春秋阶段的晋国历史,会知道楼令判断得没有错。

    这一阶段,晋国进行变革阶段,只有魏氏抓住机会。

    等待变革结束,所有的阶层会固定下来,一直到秦国扫灭诸侯,又到秦末乱世,才迎来另一次新的变局。

    “我这一次回来,主要是亲自主持家族内部的普查,尽可能了解情况,再来判断应该涉及到多深。”楼令很多事情找不到人倾诉,只能对阿娇说了。

    阿娇知道又到了自己只做听众的时候。

    后面,楼令讲了不少,结合起来的核心就一个:晋国确确实实在历经很重要的变革,能够参与的前提是身板扛得住,一些必要的风险就该去承担。

    阿娇等楼令露出疲惫的表情,表态道:“你做你的大事,家里有我和母亲呢。”

    其实,师嬴除了娘家的事情会过问,其余事务早就不做干涉了。

    阿娇为了尊重,才特意加了师嬴。

    “等敖回来。”楼令想去小憩一下了。

    敖目前是楼氏的首席家臣,没有随军南下出征郑国,同时没有跟在楼令身边,一直以来就是奔走各处,带人了解老楼家的各方各面。

    考虑到老楼家目前的封地也就两块,敖已经干了两年,怎么都该有最终的数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