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和楚菘蓝很熟,远远看到她便喜笑颜开迎了上来,“大小姐可是多久没来了。”
“之后会常来的,还是老规矩。”回头看了一眼云迟行逸,“不过石榴酒来两壶。”
“好嘞!”小二一边向后面报菜一边将楚菘蓝引到楼上。
落座后迟行逸还是站在她身后。
“我说你,坐啊,单启都会跟我同桌吃饭的。”
迟行逸这才把剑横在桌上坐下。
楚菘蓝伸出食指轻轻拨了下他的剑,“能拿开吗,你这剑不会被认出来吧。”
“都死了。”
我不就还活着。
对。
一直忘了问。
斟酌了片刻试探着问,“大约,四五年前,我在雾灵山的山头,也曾远远见过流火。”
对面那人没有多余的动作,眸光也只是顺带掠过她,可是太浓烈了。
杀气。
楚菘蓝嗅到了。
平日这样强的杀气要多刻意才能收敛。
连忙摆手,“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恰好小二来上菜。
楚菘蓝连忙给他介绍,“这家店是我最喜欢的,特别是这蟹粉狮子头和凤尾虾。”接过酒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石榴酒可是我的特供,老板亲手酿的,尝尝。”
“这可不,别人要可是没有的,我们老板酿的都给大小姐留着呢。”小二也抓住机会谄媚一番。
楚菘蓝笑着赶紧让小二下去了,向对面人做出请用膳的姿势。
眼见迟行逸接受了她的安抚,拿起筷子夹菜。
老虎屁股果真摸不得,还以为大家都是朋友了呢。
相处下来楚菘蓝觉得其实云皆逸人也没刚开始那么讨厌,自古什么天才高手性子古怪是常事,没想到还是麻痹大意不得。
那还要不要
“是不错,你也就对吃吃喝喝在行。”
既然对方给了台阶,那还是问问吧,邀请他参加自己的生辰宴。
“郡主的生辰来的都是大人物,我什么身份。”
“本郡主的朋友。”
似是对朋友二字有些瞧不上,从鼻子里哼一声算作回答。
不去算了,本性难移。
夹了一块莲藕咬牙切齿地吃。
咣的一声。
迟行逸和她碰杯。
“很甜,你的口味都偏甜。”
品了一口,作出评价。
刚刚还要杀她,又拒绝她的邀请,现在好像又是在主动示好?
果真难懂。
“扣扣扣”
熟悉的声音响起。
楚菘蓝瞥了一眼窗户,全然置之不理。
“知道你没睡。”
慢悠悠起身,换上常服,才打开窗子怀抱双臂上下打量这爱半夜扒人窗户的男人,“迟大侠大驾光临,菘蓝惶恐。”
“跟我走。”
“欸,你,”
拒绝的话还未出口,就被掐着腰带到了半空中。
今日之耻来日必将
中途甚至没有停歇直接把她掳到山顶。
“生辰愿望是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再提起似乎有些艰涩,“上一年我的生辰愿望,是去南城看桃花,可后来”
迟行逸注视着她头顶柔软的发丝,指尖不知为何有些发痒,“这有什么难的。”
楚菘蓝知道跟他解释起来可能有点困难,却还是耐心地说道,“没机会了。”
“为何?”迟行逸不禁有些紧张起来,“你的身体”
楚菘蓝把脸颊靠在膝上,转头看他,“我很好,我要成婚了。”
迟行逸将发痒的双手握紧,心间升起一股浊气,哪怕极力控制了说出口的语气也不太好,“非嫁不可?”
“非嫁不可。”
“你不开心。”
两人此时倒是默契起来,都十分笃定。
楚菘蓝有些好奇看向他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可以带你走。”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表达自己的意思。
“圣旨已下,再悔婚就是抗旨了。”
“抗旨又如何。”说这话的人也并非大夸海口,实是满不在乎。
楚菘蓝身体突然抖动起来,好像他刚刚说了什么好笑的话,“或许很多人都羡慕你,江湖广阔天高任鸟飞。”说完又直起身来,向后靠着大树,看向一望无际的天空又开口道,“你觉得我是被逼迫的?是我自己决定的。”
似乎没有想到楚菘蓝会这么说,云皆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看到他阴郁的表情楚菘蓝微笑道,“对于你来说什么皇帝什么权势很莫名其妙吧。”
云皆逸摇头,“不,我想知道。”
楚菘蓝摸着左手手腕那个手环继续说道,“哥哥总觉得对不起我,当初父亲并不赞同他淌这趟浑水,陛下刚登基时根基不稳四处战乱不断,父亲与哥哥尸山血海里拼出来的从龙之功,连带我都捡了个郡主的封号。
可天家哪有真心人,他能在没有任何实证的情况轻易将哥哥关进大理寺,是因为他忌惮陛下从前对我宽厚,只不过因为我动摇不了皇权一分一毫。我不喜欢林月书,也不是选择了他,不是选择了太子,我只是选择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