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天气总是有些炎热,刚从林府离开就把楚家大小姐热得一个劲拿手扇风。
“单隐!”朝着空气喊了一声,“你老待在天上干嘛呀,今日太热了我们不进山了好不好。”
“不─行─”
父兄都领兵打仗去了未在府中,想来难得悠哉懒怠一段时日,这功练也是这样不练也是这样,叹心决已练到八层,可这最后一层怎么也无法突破,师父说有时候人的造化是出生时就定好了,绝大部分人都未曾窥破最后一步,说不定我也只是那大部分人之一。
虽然时时都这么想,但每天也由着单隐架着认真练功,这祖宗什么都百依百顺就练功这件事比师父还看得严。
正想找片阴凉地界,只听到周围气流不平常地涌动起来,几道剑气破空而来,不过眨眼间数把利剑直指面门,楚菘蓝连连后退,黑衣少年从天而降挡住扑面而来的浓烈杀气。
来者不善且人数众多,招招都是杀招,这不是求财,是要命来了。
“郡主,先走!”
楚菘蓝拔剑,“日日练功不就是此时用的。”
谁知没过两招感觉体内气息乱窜,突然四肢无力,视线也开始逐渐模糊。
刚刚吃的糕点有毒
晕倒过去之前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少年回头寻她,后背瞬间染红鲜血,他却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脸上只有担心与焦急,抱起自己试图逃离。
再醒来时已不知身在何处,衣衫上,地面上四处都是血,单隐没了踪迹,楚菘蓝慢慢起身,从身上好像掉落什么物品,忍着头晕捡起来一看,是单隐十七岁生辰时自己送给他的手环。
脑中闪回那么多把剑同时向他刺去。
单隐死了。
楚菘蓝猛然感觉寒意侵体,心脏的血液似在倒流,只能死死抓住手中的遗物,目光涣散,指甲嵌入手掌也毫无知觉。
“郡主!郡主!”
嘈杂的人声脚步声接近,有人扶起自己,好似在说些什么,楚菘蓝定定地看着他们的脸,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
单启看到她手里紧紧抓着什么东西,手掌不断流出血来,便伸手去轻轻掰开她手掌,谁料楚菘蓝却突然发起疯来,抽回手臂大吼:“滚开!谁敢动!”
单启心中一紧,立刻单膝跪地:“郡主!您的手在流血。”
楚菘蓝呆呆地看着他,又看向自己的手,这一刻终于力竭般松开手掌,眼泪断线般掉下。
其他影卫靠过来一看,知道是单隐的东西,帮郡主拿过来放好,简单包扎了下她的伤口,单启背起她运气往府中赶去。
楚菘蓝的确是中毒了,可这毒并不能取人性命,只是会让人散去功力昏迷几个时辰。
既然已经有了下毒的机会,要杀我易如反掌,却只给我下这种不痛不痒的迷药,最后也并未要我的命
“一开始就是”
楚菘蓝突然从床上坐起,云苓红着双眼赶快来扶:“郡主,快躺下,大夫说要静养。”
楚菘蓝还在愣神,一直回想当天所有细节,“叫单启来,快!”
单启一直守在门外,云苓打开门还未说话他就点点头走了进来。
“单启,单隐”
“我知道。”
“你找到他的尸首了?”
“并未,方圆十里都查过了,单隐和杀手的痕迹都已抹去。”
“那或许或许他没死!”楚菘蓝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期待地看着眼前人。
单启低下头:“郡主,你我都知道,那手环是您送他的,他有多看重,单隐,的确死了。”
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云苓拿着手绢轻柔地擦着。
单启的情绪也有些稳不住了:“郡主不必太过伤心,我们是您的影卫,唯一使命就是保护您的安全,何况是单隐他活着就是为了为郡主而死。”
楚菘蓝声音低低的,“没有人生来是应该为我而死的,单隐不该,你们也不该。”她顿了一下,“这次的目标并不是我,而是单隐。
糕点是和林襄楠一起吃的,从林府出来一路未有异样,直到进了山林为何会知道我要进山,今日是十九,每月十九我会和单隐进山,这事林若楹并不知晓。
林襄楠不知道,可林月书知道!”
单启扑通一声跪下,阻止她再说下去:“郡主!既然不是冲着您来的,那必然是单隐在外结了仇,就没必要再追究了。”
“不可能!单隐能结什么仇!他从早到晚都只是跟在我身边而已!林襄楠给我下毒必跟那群人是一伙的”
“郡主!莫要再深究了!您跟林家公子可是青梅竹马有婚约的啊!”
“杀了单隐还想要婚约?”楚菘蓝像想到什么,死死地盯着跪着的单启,“单启,拿出来。”
单启不敢抬头:“请郡主明示。”
“若是什么都没查到,你不会急着阻止我,你知道我必会为单隐报仇。”
夜很深了,楚菘蓝从床上坐起,迎着云苓不赞同的目光,整理好穿戴提剑出门。
林府人见是菘蓝郡主,并未阻拦,只遣人向少爷汇报。
楚菘蓝熟稔地走过几重院落,来到林若楹的院中大喊,“林襄楠,既知道我会来就不用藏了。”
不过片刻,黑暗的房中再次燃起烛光,林襄楠打开房门慢慢走出来,满脸讶异,“郡主!?怎么会深夜来访?”
楚菘蓝扯了下嘴角,逼近几步,“我只问一句,为何杀单隐。”
“你在说什么呀郡主,莫不是病了?”面上还是一脸关切的模样。
“你不答,我也就不问了。”说完提剑就刺。
当的一声剑被拦下。
承影剑,林月书。
“菘蓝,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林襄楠下令杀单隐的那一刻,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单隐?你那个护卫?他武功如此高强”林月书止住了话头,望向林襄楠她也只是受惊一般猛摇头。
“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愤怒,只是并无实证长姐和单隐的死有关。”
“我在你府中吃的糕点出门就中了毒,不是你们林家干的还能是谁!”
“我会彻查下毒之事,府中人员混杂,有细作也不一定。”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林若楹,“长姐你先回房。”
楚菘蓝的视线在两人面上停留,拿剑抵着林月书的肩膀,拿出了一块令牌,上面有个若字:“林月书,单隐是我的影卫这件事从来都不是秘密,我爹能给女儿培养影卫,林府难道没有给林襄楠死士吗。”
林月书眼中闪过一瞬惊异之色,楚菘蓝猜得不错,这也的确是姐姐的令牌,稳了稳心神才继续说道,“你信我好吗,我会查。”
“不劳烦你,我自己动手。”说罢欲推开林月书。
林月书着急地大喊,“无论如何林襄楠是我的长姐,以后也要叫你一声弟妹,你为了单隐,要跟我决裂吗。”
楚菘蓝的剑抵进去了一点,林月书的白衣渗出一点血迹。
咬牙切齿道:“那你为了林襄楠要跟我拼命吗。”
林月书皱着眉头,往前大跨了一步,剑刺得更深了,口中也溢出血来,“今日我受你一剑,别再对长姐动手,求你”
楚菘蓝双眼充血,单手已难以执剑,狠下心双手用力把林月书肩膀捅了个对穿,拔剑后只留下一个血洞。
在转身之际,听到林月书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楚楚,你有没有想过,今日之果或许也有你过于宠爱单隐的缘由。”
可能已经有十年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小时候和林月书一起玩他就总唤自己楚楚,哥哥逗他,这么喜欢就把楚菘蓝给他做妹妹,小小的林月书只是摇头:“我不要,我不要楚楚给我做妹妹,我要楚楚做我的妻子。”
众人哄堂大笑仿佛还在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