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菘蓝想找找迟行逸住在哪里,在山头四处看看,一位小弟子神色慌张撞到她,鞠躬向她赔不是。
楚菘蓝扶起他,说没关系,问他慌慌张张是要去哪里。
小弟子眉宇间满是愁容,吞吞吐吐地说:“盟主吩咐我送一个瓷缸装上山泉水送去给那位大人,可我手脚太笨,在回程时越想越觉得十分紧张,一不小心被石头绊倒,瓷缸也摔碎了”
楚菘蓝这才注意到他双手都是细小划痕,宽慰道:“这有什么,重新送一个去便是。”
小弟子低下头唉声叹气:“现在重新去取山泉水送去耽搁太久,怕是那位更加生气,我我更不敢去了。”
一件小事罢了,来别人的地盘哪有如此凶蛮的人,楚菘蓝想了想说道:“你尽管去取来,我帮你送去便是。”
小弟子有些惊讶,犹豫着说:“可那位还是算了,女侠心肠善良,我不能害了你,横竖一死,我自己去吧。”
这怎么还死上了,楚菘蓝噗的一声笑出来,看这小童紧张得哆哆嗦嗦还准备英勇就义,笑道:“只管按我说的做。”
小弟子重新端着一缸水领着楚菘蓝左拐右拐绕了大半个山头,楚菘蓝本以为自己那住处够偏僻了,没想到跟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比较来已经算很热闹了。
小弟子停在门前,楚菘蓝接过瓷缸,让他可以回去包扎伤口了,他一步三回头,嘱咐楚菘蓝千万小心。
楚菘蓝不以为然,难不成能为了这缸水和她打一架不成。
她朝里面喊:“大侠,你要的缸和水来了。”
里面很安静,像是没有人在。
楚菘蓝抱着缸又不能敲门,于是又喊道:“有没有人啊,没人我走了啊,给你放门口。”
她将瓷缸放置一旁,回头看向依然紧闭的房门,方才那小童真的白害怕了,根本就没人在。
她转身想走,屋内却突然噼里啪啦响起一连串响声。
有人。
有人却不应声,是有些架子的。
楚菘蓝既接下了这件事,就会把它做好,又走回去敲门。
又等了好一会门才缓缓打开。
楚菘蓝先是微微睁大双眼,随即又眉眼弯弯笑起来。
“迟行逸!”
迟行逸双手还把着门,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他今日穿着一身灰蓝衣衫,眼纱也是同样的颜色,看上去仍旧是当初在不夜楚菘蓝为他准备的。
楚菘蓝道:“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会来这呀。”
迟行逸扣着门框不放,不知如何回答她。
“你要的缸我送来啦,快拿进去呀。”
迟行逸这才腿脚僵硬地迈出门来,楚菘蓝看他这样关心道:“你腿怎么了?受伤了?”
迟行逸将缸抱起进屋搁在桌上,楚菘蓝抬脚要跟着进,却被他转身关在了门外。
门差点打到她脸上,火气一下上来了,哐的直接推开门朝迟行逸吼道:“你什么意思!”
迟行逸背对着她,试了试山泉水的水温,小心翼翼将黄金龟从小竹篓里捧出来放进水里,小乌龟四肢从壳里伸出,畅快地游起水来。
楚菘蓝看着这一幕,惊喜地凑上去,生气也忘了,说话尾调都是上扬的:“你把小乌龟也带来啦。”
迟行逸仍是充耳不闻,安置好小乌龟便到一旁坐下,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楚菘蓝站在他跟前左看右看,他不能说话,而且他这随时入魔的状态,这么久没见她也搞不清他现在的身体情况,遂也在他身旁坐下,自说自话起来,像当初在山谷里那样。
“我是来拿叹心诀的。可是我只有三成把握,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单隐吗,在城主府那晚和我一起的人,那是我的小侍卫,在不夜的时候他被人抓走了,我得拿这个去救他。”
迟行逸当然记得,两人独处时她就是这般讲了很多好玩的事给他听,每件事几乎都有这个叫单隐的人参与,原来是她的侍卫。
他没有拿着她给的令牌去找她,她让他走投无路时去投靠他,可什么时候才算走投无路,他的人生又有哪一刻,不算走投无路。
她离开后他也曾打听过,永安城的郡主只此一位,楚菘蓝。
教她认识草药时,便有一大片菘蓝,那时她骄傲地向他表示识得此物,对其药性也是了若指掌,清热解毒,凉血利咽,她念词时的声音犹在耳畔。
原来这是她的名字。
那日一别从未想过能再遇见,几月过去她没有分毫改变,与他也熟稔得像是昨日才分别一般,但既然遇上了,令牌也该还给她,郡主令何其珍贵,不是他所能得的东西,可他心里怎么有些不情愿。
等她讨要的时候再归还吧,既然她也是来取叹心诀的,那他们说不定还会有一番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