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清早阿金在院中默默劈柴,顾母在厨房里忙着早饭,顾少安还睡着。
顾父看着自己的懒儿子,想要拿过阿金手里的斧头劈柴让阿金去休息,阿金还不好意思开口像其他几兄弟那样自然喊顾父阿爹,张嘴话在嘴里打个转儿还是没有喊出阿爹两个字。
看阿金的样子顾父笑着摸摸阿金的头,道:“慢慢来”,知道孩子还没熟悉家里的环境,急不得。
阿金抿抿唇,“嗯”,一道闷闷的嗯声应下,抡起手中斧头继续劈柴。
顾父抱起柴去厨房给妻子孙惠娘帮忙。
厨房里二人看着院子里的阿金心里一阵喜欢,这孩子除了话不多,眼里有活,干活麻利,关键是个有热心的,看着很疼爱他们的儿子顾少安,事事围着他们儿子顾少安打转儿,就是这劈柴都拿的离他们屋子远远的劈,说有动静会扰了顾少安睡觉,真是让他们夫妻二人哭笑不得,他们儿子那睡相打雷都不醒。
早饭时候顾父跟顾老头说了阿金的来历,和顾少安相遇,救了顾少安的过程,其中省去了阿金是猎户亲生儿子的事实,改为了阿金是当年顾父走失的孩子遇到猎户,猎户收养了阿金,现在阿金又救了顾少安真是缘分,如今猎户夫妻二人去世,阿金重新回到老顾家真是天意。
顾老头老眼瞥瞥自己儿子说话那磕巴劲儿,四儿媳妇眼神有些闪躲,就知道这阿金根本就不是什么顾老四走丢的儿子。扯谎都扯到他老头子面前来了,顾老头喝着稠粥掰着手里的窝窝头不作声。
阿金默不作声的喝着手里的稀稀野菜汤。
家里只有顾老头顾老婆子和顾老大家喝米粥吃窝头咸菜,其他几房都是做活多 喝野菜汤泡黑饼子吃的份,黑饼子每人限量量少的根本吃不饱,每次都是野菜汤多放水肚子混个水饱。多放水顾老婆子还会站在院子里掐腰骂多烧水浪费柴,吃不饱的几房也是敢怒不敢言,稍有怨言顾老婆子就会找族长告状,族长年岁大了懒的管这些,和稀泥似的让顾家有怨言的几房不要太多抱怨,让他们看看村里哪家不是一样的情况,都是粮食不多野菜充饥,哪年冬天不是冻死几个人,有的吃就很不错了,说完就挥挥手让老顾家几人散了,围观看热闹的众村民也散了。
次数多了知道抱怨也没用,几房只能忍着。
顾父顾母眼巴巴瞧着顾老头等他发话,他却迟迟不应。
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顾老头喝粥的吸溜声,顾老头不点头允阿金进顾家门,以后阿金成年名字上不了族谱。
阿金夹起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咀嚼声清脆。
顾老头停下手里筷子瞅阿金,太没规矩了,敢伸手夹菜。
阿金自顾自的喝完野菜汤,把他和顾少安两人份黑饼子往怀里一踹,道:“救顾少安治病花了五两银钱买药。”,见顾老头眼睛睁大,继续道:“谁是一家之主谁还我,我若入顾家五两可免。”,说罢起身离开。
顾老头气的手里筷子指着阿金背影手抖,“啪”一拍桌子,手里筷子按在桌子上,“你自己的儿子你自己管教,以后你儿子的口粮也由你四房自己出。”,饭也不吃了,转身背起手气呼呼离开。
顾老四夫妻相视一脸憋笑,顾老头这是同意阿金入顾家了,阿金看着老实巴交言语少,一句话竟能戳中顾老头要害处,这孩子真是讨人喜欢,夫妻两人心里那叫一个开心,很久没看到顾老头吃瘪的样子了。
离开饭桌的阿金回四房屋里看看顾少安,顾少安还在呼呼睡着,被子裹得紧紧的,平时爱把脚伸出被子外的顾少安紧紧用脚勾住被角,生怕留下一点缝隙往被窝里灌风。
阿金把他抱到空床上睡,现在床上空着,在上面睡的舒服。撤下来临时拼装的长条凳子床,阿金搬出屋外,准备进山砍着木柴给顾少安做张大些的床,晚上两人挤在一张床上委屈了他主人。
带上斧头绳子阿金出发进山。
路上遇到的鸟阿金都要交代一番寻找顾少安二哥的事情,把顾父跟他说的样貌特征都说清楚仔细才肯放小鸟离开。同为鸟族,知道冬日觅食不易,阿金把顾少安给他储物布袋的食物分给寻人的鸟儿们作为寻人报酬,空间内食物充满灵力,小鸟们雀跃的拍打翅膀啄食,表示定要好好完成阿金交给它们的任务。
一路走走停停,砍了不少好木材,质地不好的木材配不上他主人。
木材留在原地,原路返回的时候再绑了一起拖下山。阿金继续往深山里走,他想遇到更多的鸟族尽快为主人找到二哥,顾父顾母人很好,他们很担心主人二哥安危。
天上太阳已至巳时(巳时上午9点-11点),主人快醒了。阿金按来时路返回,沿途绑好散落各处的木柴用绳子拉着,有雪很滑拉起来不是很费力。
走到山顶时候一辆牛车在远处山脚边赶来,阿金拉着木材拎着给顾少安打牙祭的两只血淋淋雪兔站在山坡顶,如今他化为人形时耗费的体能正在渐渐恢复,眼睛视物能力恢复了五六成,飞上万米高空都可以看清楚地上老鼠兔子,远处山脚边这点距离看的很清楚。
阿金瞧的仔细牛车上一群人里坐着主人的大哥三哥,积雪深路滑两人甩鞭子驾着牛车小心翼翼。
牛车赶到近前,车上顾温顾俭也看到了山坡顶上的阿金,冲他招招手,示意他下来一起坐牛车回村。
车上其他人还不认识阿金,顾老婆子看阿金手里拎着两只兔子起了贪心,没有拒绝让阿金搭车。
牛车停在山坡下,阿金拉着身后成捆的木材走下来,不得顾老婆子拒绝直接将绳子绑在牛车车板后面,让牛车拉着几颗木材回顾家。
顾老婆子担心累坏借来的老牛,张口道:“牛车拉着一车人,还要拉这么多木材要累死了,……”
不等顾老婆子把话说完,阿金甩给她两只兔子,道:“这两只都是你的。”
顾老婆子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看着手里的两只大肥兔子两眼放光,天天没个荤腥突然来了两只大肥兔子可把她开心坏了。“呦~小哥太客气了,都是顺路帮忙的事儿,小哥看着眼生是到林山村哪家做客啊?”顾老婆子眼珠子不离手里兔子问阿金。
周围山坳子只有林山村一个村子,其他离得最近的村子也有三四十里,那要走上两个多时辰。冬日里没有重要的事情人们不会外出走这么远。
“你家”。阿金猜出几分顾老婆子身份,直接回道。
顾老婆子拿着手里的兔子一愣,“我,我家?”,顾老婆子两个外嫁闺女家里都是生的女儿没有儿子,娘家屋里几个哥哥家孩子都快到成亲年龄没有阿金这么小,把亲戚想了一圈也没想到阿金是谁家的,她家里没有和阿金年龄相仿的小辈。
“我是六金”。
“六金?哪儿来的六金?”,顾老婆子感觉家里又要添一张吃饭的嘴,心里很是不痛快。
阿金就爱看顾老太这副模样,欺负主人父母也该让她心里不畅快。阿金昨夜提前回到林山村顾家门口等主人父子几人回来,站在树后时听到顾母晚饭想再多做些,去主屋敲门找顾老爷子卑微要些口粮,屋内顾老爷子拒绝不给口粮。顾母担心顾少安和阿金吃不饱,吃饭时顾母谎称自己吃过了,把口粮省下给他和主人,阿金知道顾家老两口不是个好相与的,能给他们二老添堵的事情阿金很乐意做。
“今早刚认下的四房六金。”
顾老婆子也没了刚开始得到两只肥兔子的喜悦劲儿,催着顾少安大哥三哥抓紧往回赶车。
顾老婆子脸沉着,车上其他人见她心情不好也都老实坐着没了嬉笑,阿金双手抱胸闭上眼睛假寐,任牛车怎么晃 他坐的稳稳当当,不理车上其他人打量他的目光。
整个牛车安安静静一路无语到家,解开拴在车板后拉木材的绳子,顾俭去里正家还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