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过后,诸葛皎皎道:“还是算了,二两银子放到你那边不是个小数,用来买花钱更是惹眼中的惹眼。
一旦你真买了,恐怕几十年后小县城里都还有人议论,咱们还是按照计划来,等你爷爷考上举人再说。”
陈节摊了摊手:“好吧。”
诸葛皎皎又是一笑。
又要你为我操心了呢。
再等等吧,等我功课做足,把那套花钱拍卖掉,就算不够买那样一套房子,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到时候姐姐一定专门装修一间儿童房给你当卧室。
半小时后。
两人到家了。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
诸葛皎皎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豌豆和一斤五花肉。
想了想,她又拿了两根黄瓜,一起装在袋子里递给陈节:“快回吧,省得你家里人担心。”
“好的姐姐,明天见。”
“明天见。”
回到家中,陈节把菜送去厨房,转身又回书房开灯练字了。
近半年勤加练习下来,陈节的毛笔字虽然不至于多出挑,但属实有些看头。
最起码大小他能够保持一致。
某些转折或笔画更可圈可点。
就连陈礼这个陈家村写字最好的人,也曾不止一次夸奖过。
陈节因此越发用心写字,不舍得有一天停笔。
一炷香后。
陈丽过来敲门:“小弟,吃饭。”
“好嘞。”
来到厨房,陈节往矮桌上一瞧,今晚共有三道菜。
黄瓜炒鸡蛋,豌豆炒肥肉,另有一道咸菜滚豆腐。
主食则是灰面馒头。
陈丽拿起一个馒头递给陈节。
她自己又拿了一个,从中间掰开,往里头夹了些肥肉沫、鸡蛋、黄瓜和豆腐,像吃肉夹馍一样夹着大口吃,气势相当豪迈。
方大花一贯认为女孩子应该秀外慧中,知书达理,忍不住又唠叨起来。
陈丽马上改正。
但下次还这样。
主打一个陪伴。
陈节偷笑一声,一手馒头,一手筷子,一会儿尝尝这个菜,一会儿吃吃那个菜,不知不觉就把馒头送了下去。
随着年关临近,眼看就要到弘治二年,陈礼读书越发用功,今晚又没来跟家里人一起吃饭。
吃过饭,方大花把馒头和菜放在锅里热着,一个人守着灶火,省得火熄了,饭菜凉了。
快深夜了,陈礼这才打着哈欠来到厨房。
方大花连忙给他拿筷子。
陈礼吃的差不多时,方大花问道:“听淑芬说明天她三哥三嫂就在青县安家了,他们明天早上再去帮帮忙,估计就差不多了,要不要让淑芬顺便跟他们说一下兑银子的事儿?”
陈礼摇头:“原本是想着请他们去跟赵大夫兑银子,既然他们小夫妻俩单干了,等一阵子吧,兴许再过几个月,他们自己就攒下银子了。”
“行。”
……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巧了,陈丽和陈节也在丛中笑。
好不容易熬过冬天,来到春天。
此时已是三月,但顺天府因为地处北方,离阳春还差把火。
野地里的芥菜却依旧长得茂盛。
姐弟俩挖一路,笑一路。
只待装满小背篓,立刻带回去让奶奶包芥菜猪肉饺子吃。
近半年过去,姐弟俩都长高长胖了一些。
已经七岁的陈丽更是比陈节高出一个头,像个大丫头了。
但她嘴馋的性格依旧未改,挑完芥菜刚到家,‘嗷嗷’叫着直奔厨房。
“奶奶,快剁馅儿,我等不及了。”
方大花白了她一眼:“你可稳重点吧,都七岁了,别人家像你这么大的丫头,都在地里干两年活儿了。”
陈丽‘嘿嘿’一笑:“别人家丫头也有这么好的奶奶吗?”
方大花被逗笑了:“真是个冤家,去洗手,回头帮我洗芥菜,我这就剁猪肉。”
“好嘞。”
不多时,一百个饺子包好了。
整整码了两盖帘。
“奶奶,天都要黑了,快下锅煮吧。”陈丽催促道。
陈节也饿得不行:“我要吃十个。”
方大花看了看天色:“你们爹娘去青县县城了,等他们回来再煮。”
眼看再有四个多月就要出发赶考,陈礼终于决定找李礼温和赵盼换十两银子。
陈升和李淑芬这才于今日下午再去青县县城。
去年年底时青县知县得了怪病,上半身热,下半身冷,找了县里的几个老大夫去瞧,都没治好。
他的师爷无奈之下,求到了休养在家的刘大夫那里。
刘大夫以年老眼花为由拒绝出诊,转而推荐李礼温。
李礼温一副药下去,知县当天就从床上下来了。
李礼温从此一炮而红。
数月下来,他倒也赚了些银子。
虽然碍于青县穷困,挣的钱不算很多,但怎么也比之前给老丈人打工强。
陈礼估计他们能直接换这十两银子,故没打算让陈升和李淑芬跑第二趟,直接让他们把铜钱带过去了。
事实再次证明陈礼的睿智。
天擦黑时,陈升和李淑芬回来了,带着十两银子和五千文铜钱。
李淑芬将钱都交给了方大花:“娘,多出来的五两是我哥嫂还咱们的钱。我哥嫂说了,要是爹赶考的钱不够,他们可以出借一些。”
方大花笑道:“你三哥三嫂是懂事理的,不过咱家倒也无需跟他们借钱。”
“是。”
“你三嫂还好吧?”
“六月中下旬就要生了,她这会儿肚子挺的很,吃穿坐卧都不方便。”
陈礼面色疲惫的走进厨房,接话道:“头一胎还是稳着点好,他们就没想着带个徒弟?”
李淑芬道:“我哥嫂倒是有这个打算,只是物色不到好人选。”
“师徒如父子,是得好好物色,你不是有好几个侄子吗?”
“爹,我那几个侄子您还不知道吗?二哥家就一个独苗,将来肯定是继续种田。
大哥家的除了一个老幺,都是偷奸耍滑的,老幺又太老实,哪儿是学医的料。”
陈礼在灶火前坐下,顺手往里头添了把柴:“吃饺子?孩儿他娘,多下点,今天也不知怎么的,肚子非常饿。”
闻言,本来打算留二十个明天再吃的方大花、想都没想就把一百个饺子全下了。
陈礼沉吟了片刻,对李淑芬道:“陈诚那孩子挺聪明,也肯用功,几年前他在私塾读书的时候,我甚至建议过让他试着科考,是他爷爷奶奶不同意,他这才读了两年就退学了。
你可以跟你仨儿姐商量商量,推荐他去试试,他毕竟是你仨儿姐的亲侄子,又是咱们老陈家的孩子,不至于包藏祸心,你三哥三嫂用起来能放心不少。”
李淑芬有些心动。
方大花一边轻轻推着锅里的饺子,一边说道:“五哥家说起来有四十八亩田地,可日子过的也是紧巴巴。
他家老二走得早,真计较起来,老大夫妻俩是吃着亏的,老二媳妇儿心知肚明,所以经年累月磨豆腐贴补家用。
将来他家分家,我看老大家最起码要分走三十亩,剩下十八亩陈诚还得跟他弟弟分,陈诚两兄弟想养活各自的一家人怕是艰难。
听说去年有媒婆带人相看过他,最后不了了之,估计就是因为女方嫌弃他家穷,让他跟你三哥三嫂学医也好,两兄弟都算是有了出路。”
李淑芬问道:“娘,您的意思是把学医的机会给陈诚,他的那份田地则多分点给他弟?”
“那当然,学医的机会可难得的很,要耗费不少人情,不能好事都让他占了吧?
咱们家作为长房,哪次分家不是咱们占大头?可老祖宗们也没亏待其它房,总是想方设法的给他们安置好,不然咱家能有这人缘?”
“娘说的在理,吃完饭我就去找仨儿姐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