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孤儿院门口,沈炼一脸嚣张的看着张文山,大声说道:“让开,不然沈某可真就不客气了。”
沈炼的话音刚落,他麾下的锦衣卫们便齐刷刷的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并向近卫军逼了过去。
见此情景,张文山一抬手,他身后的近卫军齐齐拉动枪栓,将子弹上膛,只要一扣扳机,就会发生流血事件。
近卫军刚刚把枪上膛,郭亮便大声喊道:“杨鹏。”
“到。”御林军另外一个团长杨鹏朝郭亮敬礼应道。
“把近卫军包围起来。”郭亮大声喝道。
“行动。”郭亮下达完命令,杨鹏立刻指挥手下三个营将数百近卫军团团包围了起来。
“听我命令,放锦衣卫进孤儿院抓人,有人胆敢阻拦,杀。”郭亮红着眼睛,扯着脖子大喊了一声。
“慢着,郭将军不要冲动。”眼看着流血事件就要发生,这时从远处跑来了大队的骑兵。来到近前,骑兵队伍前面的几名将官下马。
“郭将军,陛下正生死未卜,你们怎么可以自相残杀呢?这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吗?”秦良玉一边大步走过来,一边劝阻着郭亮。
“郭将军,三思而后行啊,你觉得陛下愿意看到咱们自己人流血牺牲吗?”走到近前后,周遇吉也劝道。
“哼。”郭亮还没说话,沈炼先冷哼了一声,然后冷冷的说道:“咱们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受了陛下的大恩德的,没有陛下就没有咱们的今天。咱也不是要蓄意挑事,沈某只是不想看到刺客的同伙逍遥法外,不想看到陛下白白忍受痛苦。只要近卫军把路让开,让沈某进去把人带走,沈某保证绝不向自己人动刀子。”
“两位将军,沈某与你们没打过什么交道,对你们的为人不甚了解。但既然陛下重用了你们,那就说明了一切。现在事情就摆在这里,沈某要进去抓人审讯,他近卫军不让沈某去抓人,郭将军已经表态支持沈某了,不知道二位将军是个什么意思?”沈炼很精明,他把事情说的很明白,还说了自己这么做是出于报答皇帝的恩情,然后又说郭亮已经站在他这一边了,如此,周遇吉和秦良玉就要好好想想要支持谁了。
“即便两位将军置身事外,沈某也是可以理解的。”虽然郭亮的御林军已经站到自己这边了,自己这方的实力非常雄厚。但是周遇吉和秦良玉麾下兵士加起来有四万多人,这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他自然不想这二人加入近卫军一方。
“沈大人,郭将军,我和秦将军刚来,还不清楚事情的始末,请稍等一下。”周遇吉朝张文山问道:“张大人,你为什么不让沈大人进去抓人?”
张文山面无表情的说道:“陛下说不许伤害孩子,这是陛下的旨意,近卫军只是在执行陛下的命令,谁若违抗陛下的旨意,近卫军必以死相拼。”
听完张文山说的话,周遇吉和秦良玉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一起表了态,“我们遵从陛下的旨意。”说完,二人带着和他们一起来的骑兵站到了近卫军的身边。
“好,你们很好。”看到周遇吉和秦良玉最后还是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沈炼愤怒的指点着二人。“你们最好不要后悔。”
秦良玉手执长枪踏前一步,威风凛凛的说道:“本侯征战半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今日我等乃是遵从陛下的旨意,倒是你们……”秦良玉伸手指着郭亮和沈炼说道:“你们一直蓄意强闯孤儿院,究竟意欲何为?”
要不还得说姜是老的辣呢,秦良玉一句话便让沈炼和郭亮陷入了被动。
“马祥麟。”一句话噎的郭亮和沈炼没有话说后,秦良玉喊过马祥麟,大声说道:“马祥麟,本侯命你速速回营调兵前来平叛。”
“末将遵令。”马祥麟答应一声,然后翻身上马,带着自己的亲卫朝来路驰了过去。
周遇吉一看这个情况,自然会配合秦良玉,他喊过廖辉,大声道:“廖将军,本将令你立刻回营,调遣麒麟军团所有兵士前来平叛。”
“末将遵令。”廖辉也和马祥麟似的翻身上马,然后带着亲兵向大营驰去。
“你血口喷人,是你们想造反吧?还敢说是来平叛,哼,比人多是吗?吴孟明。”沈炼气急的喊了一声。
“卑职在。”一名年轻的锦衣卫踏前几步应声道。
“拿本官的印信去调兵,把所有的人都给本官调来,今天本官要为陛下报仇。”沈炼满脸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胀了起来。
“都住手。”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离擦枪走火只差一个冲动的时候,一个女高音突然响起。
“你们都在干什么?陛下在里面生死未知,你们在这里就要内讧了吗?你们对得起陛下对你们的恩典吗?”张黛玉带着红袖和林苗苗从孤儿院里走了出来,站到冲突双方的中间位置,她指着自己的脑袋朝沈炼和郭亮大声说道:“你们不是要进去吗?来,给本宫这里来一下你们就可以进去了,来呀,动手呀,刚才你们不是很凶吗,来呀。”
张黛玉说一句往前走一步,她走一步,沈炼和郭亮就退一步。
“娘娘,臣不敢,臣不敢。”沈炼和郭亮不断后退着。
“不敢就别废话,滚一边待着去。”张黛玉吼了沈炼和郭亮一句,二人闻言乖乖的跑一边蹲地上画圈去了。
“张文山,把门看好了,谁也不许放进去,有胆敢硬闯的,毙了他。”张黛玉朝张文山大声说道。
“是,娘娘。”张文山得了张黛玉的命令,腰杆挺直了许多。
“二位将军,陛下还在昏迷之中,你们就先不要进去打扰陛下了,等陛下醒过来你们再进去看望陛下吧。”张黛玉走到周遇吉和秦良玉跟前说道。
“谨遵娘娘旨意。”二人躬身应道。
这边张黛玉刚阻止了刘学登基以来差点爆发的最大规模流血事件后,内阁大臣孙承宗、徐光启等人,以及六部高官都赶了过来,与他们几乎同时到达的还有勋贵和皇亲国戚们。
在刘学的几个老婆中,周玉凤算是最端庄的一个,她最适合与大臣们打交道了。但是周玉凤怀有七个来月的身孕了,再加上刚刚见到刘学后大哭了一通,身体不适,于是便换了张黛玉出来挡人了。
“各位大人,陛下正在昏迷中,就请各位大人先等一下吧,等陛下醒过来召见的时候,各位大人再去看陛下吧。”
“娘娘所言有理,我等就不去打扰陛下了。”孙承宗说道:“但请娘娘在陛下苏醒后告知老臣一声,老臣要面见陛下。”
“孙大人请放心,本宫记下了。”
几人正说着话,一顶轿子缓缓停下,轿夫一压杠,轿子倾斜,轿帘打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轿子中走了出来。张之极搀着张维贤走到了张黛玉跟前,他先是跟孙承宗等人打了个招呼,然后跟张黛玉说道:“娘娘,老臣可否进去看看陛下?”
“这……”迟疑了一下,张黛玉说道:“好吧,本宫带老国公进去。”
见张黛玉允许张维贤进去了,孙承宗也跟着说道:“娘娘,老臣……”
一看自己让张维贤进孤儿院后,孙承宗和徐光启等人都走了过来,张黛玉没办法了。她无奈的说道:“孙阁老和徐阁老年事已高,也一并进去吧。”
得,年龄大的可以进去,年轻的就在外面等着吧。
这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屋子,屋子上只有一个小窗户,窗户上的木窗棂已经腐烂,几张破黄纸糊在上面。一阵寒风吹过,窗纸呼哒呼哒的响着。
屋子里很黑,两盏油灯发出豆大的光亮,借着这昏暗的亮光,郑东山正在给一个伤员缝合伤口。伤口在背上,很长,但不是很深,在郑东山的缝合下,伤员发出微弱的痛叫声。
突然,堪堪能挡住寒风的破木门被人从外面撞开。木门一开,肖荣荣那圆滚滚的身体就挤进了屋子里。
“郑东山?”肖荣荣朝着因为他的闯入而目瞪口呆的郑东山问道。
“啊。”郑东山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
“快跟我走,找你真特娘的费劲,没事你瞎跑个啥。”张文山留在孤儿院保护刘学的安全,肖荣荣则按照刘学说的来找郑东山。
自从郑东山跟了还是信王时的刘学后,他便住在了信王府隔壁的那个院子,平日里带带徒弟,找些受伤的人疗疗伤。后来刘学登基为帝,郑东山带的那些徒弟中许多人都被派到各个军团当医护兵,而他本人呢?因为刘学没有给他封个一官半职的,再加上他并不是很忙,所以他便又兼职做起了自己的老本行,给那些打架斗殴的帮派成员治伤。
郑东山是认识肖荣荣的,他看到肖荣荣一张胖脸上满是汗水,再看看跟在他身后的宁宁宁等人,便问道:“肖护卫,你们这是……”
“别废话了,赶紧跟咱们走,有话路上说。”肖荣荣知道情况紧急,刘学随时都有可能完蛋,所以他要尽快把郑东山带到孤儿院。可是当他赶到信王府隔壁那个院子时,他并没有找到郑东山。后来,还是郑东山的一个小徒弟说郑东山这些天经常去一个地方,他们可以去那里找找看。
当肖荣荣一行人闯进黑虎帮帮主陈黑虎家时,陈黑虎吓了一跳。他能不吓一跳吗?肖荣荣带了三十多人去找郑东山,而且他们身上穿着的都是军装。陈黑虎一看有当兵的来自己家,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跑。
陈黑虎刚撞开窗户跑进院子里,守候在院子里的近卫军士兵便将他抓住了。经过一番审问,陈黑虎这才告诉肖荣荣郑东山的下落。
“真特娘的啰嗦,早说就不用浪费这么多时间了。”恼怒于陈黑虎耽误了他的时间,肖荣荣一气之下打断了陈黑虎一条胳膊。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这马上就完活了,等我缝完这两针再跟你们走不迟。”郑东山一手拿着针线说道。
“来不及了,快跟我走。”肖荣荣加大了力气拉扯郑东山的手臂,“陛下,陛下遇刺,身负重伤,就快不行了,等着你救命呢。”
“什么?陛下遇刺了?”一听肖荣荣说刘学遇刺身负重伤,心里便咯噔了一下。他回忆起自己与刘学初相识的场景,眼睛不禁湿润了。
“别发呆了,快走吧,去晚了真怕来不及了,陛下流了好多血。”肖荣荣再次加力拉扯郑东山。这次郑东山没有再抗拒,跟着肖荣荣朝孤儿院赶去。
孤儿院外,在京师任职的大小官员都赶了过来,他们翘首看着孤儿院大门,在那里,数百近卫军正荷枪实弹的挡在门口。锦衣卫撤了,但他们没有走远,现在包围着孤儿院,防止有人进出的是御林军。郭凯和郭亮是最早跟着刘学的一批人,他们的忠诚度张黛玉是信得过的。
在人群外围还站着一群人,这群人正是以魏忠贤为首的东厂。如今魏忠贤已经沦为人人喊打的境地了,来到孤儿院后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外面安静的等待。
此刻,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大明的未来在哪里?几个月前,大明刚刚驾崩了一位皇帝,如今这个乾圣皇帝才继位三个多月就遇刺身受重伤,这是又要换皇帝的节奏吗?我苦命的大明啊,你还禁得起这么折腾吗?
辽东,锦州城。自从张献忠奉命组建玄武军团后,锦州城便成为了玄武军团的大本营。除了锦州城驻扎有玄武军团的士兵外,锦州城周边的几座小城也有驻军。
结束上午的训练,张献忠和郭凯跟士兵们一起去食堂吃午饭,他们刚坐下,饭菜还没上来呢,一名士兵便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将,将军,电,电报,京师的电报。”送电报的士兵跑的很急,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念。”张献忠大咧咧说道。现在不光锦州城有电报,山海关、孙传庭驻扎的西安城、袁可立驻扎的登州城都有电报,这样方便传递消息。
“陛下遇刺,危在旦夕,命张献忠火速回京。”电报兵喘着粗气说道。
当刚刚看到这封电报的时候,电报室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以为是自己译错了电文,换人重新译了一次,在得到同样的内容后,电报室立刻派出他们中最能跑的一个去给张献忠送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