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朕老实说,信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安慰了一下张嫣,朱由校朝一名御医问道。
“回皇上,信王殿下的伤口很多,但大多都不深,危及不到殿下的性命。只是……”回话的御医有些欲言又止。
朱由校着急的问道:“只是什么?快说。”
“皇上,臣想说的是信王殿下的伤口虽然危及不到殿下的性命,但殿下身上的伤口太多了,这就导致殿下失血过多,现在殿下的血都快要流干了。”御医满头大汗的回答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信王到底能不能活?”听御医说刘学有生命危险,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御医胸前的衣服,大声说道:“朕不管,朕要信王活着,他就是要活着。如果你们救不活信王,朕就让你们都去给他陪葬。”
“是,是,臣,臣等一定竭尽所能救治信王殿下。”御医颤抖着说道。
叮嘱完御医,朱由校大步走出了卧室。
“你们都该死。”朱由校刚一到外屋,立刻朝跪在地上的魏忠贤、田尔耕、五城兵马司的几个指挥,还有顺天府尹李春茂等人发起了火。
朱由校生气的在几个人面前一趟又一趟的走着,突然,他止住脚步指着自己的卧室大声说道:“信王就在里面,你们要不要进去看看,看看信王身上的伤?二十八道伤口啊,信王整整被刺客砍了二十八刀,他身上都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了,你们自己说,你们该不该死?”
说着说着,朱由校气急的走到众人跟前,他抬腿把跪在地上的所有人都踹倒在了地上。几个人被踹倒后连忙爬起来又跪了回去。“臣该死,臣该死,请陛下息怒,请陛下息怒。”
“来人,传朕旨意,调京营入城,朕要大索全城。告诉英国公,三天后朕要看到逃走的刺客,朕要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你们给朕记住,不管是谁派的刺客,朕要诛他九族,不,诛十族。”朱由校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朱由校愤怒的声音还在屋子里回荡,从外面小跑进来了三个哭哭啼啼的女人。
周玉凤、田秀英和袁文芳到了。
“殿下,殿下……”三个女人先是给朱由校行了个礼,然后在朱由校的指点下哭着快步走进了刘学所在的房间。
看到几名御医正在仔细的给刘学清理伤口,三个女人便没有上前,等她们仔细看清刘学身上的样子后,三女顿时大哭了出来。
张嫣过去将三个女人搂进怀里安慰了一番,然后四个女人一起离开了房间。
到了外面,周玉凤扑通一声跪在了朱由校的面前,田秀英和袁文芳也跟着跪下了。
“皇上,求皇上救救我家殿下,臣妾做牛做马也要报答皇上的大恩。”周玉凤砰砰砰的给朱由校磕了三个响头,她一边磕头一边哭着哀求朱由校。
“求皇上救救我家殿下。”田秀英和袁文芳也跟着磕头哀求。
“王妃快快请起,快快请起,你放心,朕一定会全力救五弟的。”朱由校慌张的要把三女扶起来,但是在三女的坚持下,朱由校没能把她们搀扶起来。
“皇上,自打臣妾与殿下大婚后,殿下是谨小慎微,从来不招惹别人,不成想今天竟遭遇如此事情。皇上,臣妾恳请皇上捉拿凶手,还殿下一个公道。”周玉凤再次叩头说道。
“王妃放心,朕已经下旨让京营进城了,朕要大索全城,朕一定要抓到凶手和幕后真凶,朕要将他们碎尸万段。”朱由校咬着切齿的说道。
接到传旨宦官的圣旨后,英国公张维贤和自己的儿子张之极立刻赶赴京师外的京营大营。把圣旨的意思传达给京营各营的主官后,很快,整座大营便喧嚣了起来,一队队的士兵握着兵器开始在校场集合。
等士兵集合完毕后,张维贤父子顶盔掼甲站上了点将台。站在高台上,年迈的张维贤扫视了几遍台下的士兵,然后他大声说道:“今日在京师发生了一场刺杀,二十多个蒙面刺客当街行刺信王殿下。王府护卫拼死抵抗,死伤惨重,信王殿下身受二十余创,至今昏迷不醒,现在正在皇宫接受御医的治疗。陛下有旨,调三万京营士兵入城,大索全城,务必在三日内将逃走的九名刺客捉拿归案。现在传本将令,即刻出发。”
三万大军开进北京城,然后在顺天府的捕快的协助下开始挨家挨户的搜捕逃走的九名刺客。
在北京城官面上的势力全部出动抓捕刺客后,北京城大大小小的帮派也都行动了起来。与官府的人相比,这些帮派的人更加清楚哪里适合藏人,因为他们平日里就经常找地方躲藏。
黑虎帮在京师是个不入流的帮派,有正副帮主和三十多名帮众。这天帮主陈黑虎正在老巢里喝茶,副帮主钱多多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帮主,出大事了,出大事了。”钱多多跑进屋里,从桌子上拿起茶杯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了下去。
“出什么大事了?”陈黑虎问道。
“今天有帮刺客在大街上刺杀了信王。”放下茶杯,钱多多喘了口气说道。
“刺杀信王?死了?”陈黑虎问道。
又大口的喘了几口气,钱多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道:“没有,不过听说随行的王府护卫没少死,而且信王被刺客给砍成了个血葫芦,我估计够呛能活下来。”
“这么厉害?这还真是大事。”听完后,陈黑虎由衷的感叹道。
“对了,大事。”钱多多猛然醒悟过来,然后他跳起来说道:“由于五城兵马司的人赶到事发地,有九名刺客逃走了,信王在昏迷之前发布了悬赏,说是一个活刺客一万两银子,一个死的五千两银子。大哥,召集人手咱们也去抓刺客吧。”
“一万两银子?这是真的吗?不会是假的吧?”陈黑虎被刘学开出的赏金给惊到了,一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即便他是一帮之主,这辈子他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不会。”钱多多肯定的说道:“这事已经传开了,现在城里大大小小的帮派都开始行动了,就连老百姓也有许多人上街抓刺客了。大哥,咱们再不动手,怕是连口汤都喝不着了。”
“好,咱们这就集合所有帮众,然后去客栈和青楼找人。”陈黑虎一拍桌子,站起来说道。
“大哥,错了。”见陈黑虎要去客栈和青楼搜人,钱多多急忙出言阻拦。
“错什么了?”陈黑虎不解的问道。
钱多多解释道:“大哥你想啊,现在整个北京城都动起来了,那些客栈和青楼什么的肯定有许多人去,咱们已经行动的有些晚了,这会儿再去客栈和青楼,肯定是啥收获都没有的。小弟觉得咱们应该把搜查重点放在药铺和医馆上,尤其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医馆,咱们应该先搜查这些地方。”
“医馆和药铺?咱们为什么要去这些地方?”陈黑虎挠着脑袋问道。
“大哥你想啊,王府护卫死伤惨重,那些刺客肯定也讨不了好啊。小弟觉得逃走的那九名刺客肯定有不少人受伤了,弄不好还有人受了重伤,受伤后他就得治,怎么治?当然是去找大夫,上哪找大夫?明面上的医馆他们肯定不敢去,现在京师闹的这么热闹,他们又不傻,怎么会去自投罗网。如果小弟猜的不错,现在已经有黑大夫在给那些刺客疗伤了。”
钱多多的确没有猜错,就在整个北京城都在抓捕刺客的时候,一名生活在阴暗世界里的大夫郑东山正在一个偏僻的小院里给人疗伤。
给几名伤员上好药包扎好,郑东山拿着不菲的报酬离开了小院。临走前,大师兄威胁郑东山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郑东山说,我就是吃这碗饭的,规矩我都懂,不劳你费心嘱咐。
回到自己的家里,郑东山刚洗完手,陈黑虎和钱多多就上门了。黑虎帮吃的是道上的这碗饭,有人受伤那是常有的事情,一有人受伤,陈黑虎就会把郑东山请过去给自己的帮众治伤。现在钱多多给他出主意,先去找黑大夫打探刺客的消息,陈黑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郑东山。
“老郑,在家啊。”推门进屋,陈黑虎跟郑东山打了个招呼。
郑东山一看是陈黑虎来了,他连忙招呼几个人坐下,然后倒上了茶。“陈老大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陈黑虎喝了口茶,说道:“老郑,跟你打听个事情。”
“什么事?”郑东山问道。
“是这样,今天有没有人找你治过伤?”陈黑虎问道。
“治伤?”郑东山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没有啊,今天我一天都在家里,没人找我治过伤。”
“真的没有?”陈黑虎又问了一遍。
郑东山肯定的说道:“真的没有。”
“没有就算了,老郑,我还有事,咱们回头见。”说着,陈黑虎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陈黑虎转过身去刚抬起脚,钱多多就说道:“大哥先等等。”
“等什么?咱们时间可不多了。”陈黑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大哥,先等等,我有话要说。”钱多多走到郑东山跟前,弯腰低头在他身上用力的嗅了嗅。
嗅完,钱多多盯着郑东山的眼睛说道:“你撒谎了,你身上有血腥味,你刚给人治完伤回来。”
说完,钱多多又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洗手盆。他走过去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又走回到郑东山身边说道:“那盆里的水也有血腥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刚从外面回来没多久,我说的对不对?”
“没,没有,不,不对。”在钱多多盛气凌人的逼视下,郑东山后退了两步。他身后就是椅子,一个没注意,他差点被椅子绊倒。
看到郑东山慌张的样子,陈黑虎知道他心里有鬼,于是他迈开大步走到郑东山跟前,瞪着他大声质问道:“你敢骗我?你信不信老子把你剁碎了拿去喂狗。”
“不,不要,不要。”陈黑虎的气势比钱多多要强了许多,他这一吓唬,郑东山差点崩溃了。
“说,你刚才去哪了?”陈黑虎大声问道。
“我,我,我……”郑东山我了好几遍这才说道:“刚才我去给几个人治伤了。”
黑大夫也有黑大夫的规矩,首先一条就是不能透露雇主的信息。因为找黑大夫的人得的不会是一般的病,找他们的都是受了外伤,不能去正规医馆的人,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黑大夫就是外科大夫。
“说,去哪了?给谁治的伤?快说,你要是不说,或者敢骗老子,老子现在就把你剁碎了喂狗。”陈黑虎继续逼问道。
被陈黑虎吓的浑身颤抖的郑东山哆嗦着说道:“我说,我说。”
接下来,郑东山把自己刚才去给人治伤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的,陈老大,求求你别杀我,你是知道的,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喂奶的孩子,我不能死啊。”
“老二,你怎么看?”听完郑东山的讲述,陈黑虎朝钱多多问了一句。要说杀人放火陈黑虎能甩钱多多两条街,但要说动脑子,钱多多也能甩陈黑虎两条街。
沉思了一下,钱多多肯定的说道:“大哥,我觉得就是他们。人数对的上,又是外地口音,这些都符合那些刺客的特征。”
“那咱们怎么办?对方敢刺杀信王,就说明他们是一群真正的亡命之徒,重要的是他们武功好,就咱们这几十个人有把握吗?”陈黑虎问道。
“咱们是以有心算无心,再说这不还有老郑吗?只要计划好了,小弟保证万无一失。”钱多多看了旁边瘫坐在椅子上的郑东山一眼后说道。
“行,你说咋办咱就咋办,咱都听你的。”陈黑虎划拉了一下光秃秃的脑袋说道。
“我,我不行,我不能去,我把雇主的消息告诉你们已经是坏了这一行的规矩了,我要是再跟你们去,我以后就没办法在这一行立足了。不,我不能去。”见陈黑虎和钱多多商议着要带着自己去抓刚才的雇主,郑东山把脑袋都快摇成拨浪鼓了。
“嘿嘿,不去?可以啊。”钱多多冷笑着跟郑东山说道:“你可知道你刚才医治的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郑东山接着钱多多的话茬问了一句。
“今天有一伙蒙面刺客刺杀了信王,王府护卫死伤惨重,信王也被刺客砍了二十多刀,这会儿正在皇宫治伤。在信王昏迷之前,信王发下了悬赏,不管是谁,只要抓到了刺客,活的给一万两银子,死的给五千两银子。”钱多多把悬赏的事情跟郑东山说了一遍。
末了,钱多多又说道:“现在整个北京城都疯了,所有人都在找逃走的那九个刺客。你觉得你就是不说,他们又能逃得掉吗?还有就是,如果信王知道了是你给那些刺客治的伤,你觉得你还能活吗?”
“啊。”钱多多说完后,郑东山被惊傻了,他,他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事情啊。自己竟然给刺杀信王的刺客治伤,这要是真被信王知道了,他肯定会杀了自己啊。不行,不能束手待毙。
“只要你们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要我怎么配合都行。”
“这就对了吗,我就知道老郑你是聪明人,再说了,这不还有赏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