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大明,刘学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种地。以前他没有土地,所以他就对此没有太上心,他想着等自己继位成为皇帝后再开始推行土豆和红薯的种植。这两种作物是清朝能够养活四亿人的最大底气。
孙云鹤用家产换性命之后,刘学有了一千多亩地,这下他的推广计划可以提前了。
小冰河时期大明的冬季是很漫长的,虽然现在已经进入公历的四月份下旬,惊蛰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半月,但农耕也才刚刚开始不久,这比正常的年份要晚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来到大明的翌日上午,刘学带着两百名王府护卫押送着几十大车粮种朝城南而去。他们走的是官道,但即便是官道,也早已年久失修,路面变的坑坑洼洼,人走上去还可以躲避深坑,但马车就没办法了,车轮只能沿着地面上两条深深的车辙而行。
在马车上颠簸了一会儿,刚出城没多远刘学就从马车上下来了,这尼玛再坐下去就要颠散架了。
车队因刘学而停下,王府护卫首领沈炼来到刘学跟前,拱手道:“殿下,要不您骑马吧?”沈炼是一名锦衣卫千户,年初的时候被魏忠贤派到信王府做护卫首领,和他一起的还有三百名旗尉,也就是刘学的亲卫,以及一百名京营士兵。旗尉这边沈炼官最大,京营那边来的是一名百户,官职没有沈炼大,所以王府护卫以沈炼居首。
今天是刘学穿越到明朝后第一次见到王府护卫首领,他知道沈炼虽然是王府护卫,本应该是来保护自己的,但实际上他应该是被派来监视自己的人。
看了看前面依然不见好转的路面,又看了看外表华丽,实则简陋无比的马车,刘学最终选择了骑马。
在刘学的记忆里,他应该是会骑马的,准确的说是朱由检是会骑马的。朱由检不但会骑马,甚至还会一些武功,不然在李自成打进北京城的时候,他又怎么能那么顺利的砍死了多名妃子,又砍伤了自己的女儿长平公主?
循着记忆中的样子上了马,刘学一勒缰绳,马儿便迈开四蹄开始朝前走。
“出发。”刘学大手一挥,队伍继续前进。
牛家庄坐落在北京城南约三四公里的地方,这是个小村子,只有不到百户三四百人。村子早在百余年前就没有什么地了,他们完全靠着租地种来维持生活。
前几天,有人来通知村子,说是他们租种的土地换了主人,以后他们就都是信王的佃户了。
说实话,对于这些租地的佃户们来说,土地是谁的和他们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反正那些土地又不会变成他们的,佃户们真正关心的是田租和年景。田租关系到他们需要交多少租子,年景关系到庄稼产量,这些都与他们最后所得粮食有关,这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事情,其他的就都无所谓了。
昨天,又有信王府的人来村子里通知,说是明天信王殿下要来村子监督春耕事宜,让村民们做好准备,到时候别什么都乱说。再有就是让大家伙把最好的衣服穿上,给信王一个好印象,说不定信王殿下一高兴,大手一挥能给大家伙减少点田租。
有句话叫天下乌鸦一般黑,牛家庄的村民们才不相信这个信王殿下会减少他们的田租,只要不增加就谢天谢地了。
一大早晨出发,走了一个来小时才到。本来三四公里的路,即便道路难行也不至于要这么多时间,是半路上刘学想体验一下奔马的感觉。这是他本人第一次骑马,对于从未骑过马的他来说,骑马是一种很新鲜的事物。然后,因为骑术不精,刘学差点从马上掉下来,众人慌乱之下便耽误了一些时间。
队伍抵达牛家庄的时候差不多是九点半,这个点庄户们早已经下地劳作了,站在路边就能看到地里有人在劳作。
“殿下,这是牛家庄的里长牛结实,这些是甲首。”队伍抵达牛家庄后不久,徐应元领来了一群庄户过来。
“小民叩见信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牛结实等人跪在地上给刘学行了跪拜的大礼。
“起来吧。”刘学摆摆手说道。接着他指着地里劳作的人问牛结实,“那些人在干什么?”
牛结实顺着刘学指的方向看了几眼,转回头说道:“回殿下,他们那是在播种。这不是到了春播的时间了吗,再不播种就会耽误夏季的收成的。”
“什么?他们在播种?不行,快让他们停下来。”刘学一听牛结实说人们在播种就急了,他来就是让人们种他从现代带来的良种的,那是经过科技加成的优良品种,和现在的种子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沈炼,带你的人把所有还在播种的人都给本王拦下,不能让他们再播种了。”刘学见自己喊了没人动,便立刻点名让沈炼去做事。
“是,殿下。”沈炼答应一声,转过身点了两个属下说道:“你,还有你,带着你们的人跟我来。”
沈炼话音刚落,护卫里就分出一百人跟着沈炼走了。
“殿下不可啊,殿下不可啊,这田地是咱百姓的命根子,现在不播种,夏天就没庄稼收,没有粮食大家伙会饿死的啊。求殿下开恩,求殿下开恩呐。”见沈炼带人走了,牛结实和其他几名甲首急了,他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刘学求饶,让他不要阻止村民们播种。
“你懂个屁,本王让他们停止播种是为了给他们节省粮食。粮种本王带来了,要种也是种本王带来的粮种。”刘学瞪了牛结实等人一眼,见他们表情依然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他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如果你们种了本王的粮种导致粮食歉收,那么今年的租子本王一粒粮食都不会收你们的。”
“殿下此话当真?”听了刘学的话牛结实先是高兴了一下,然后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哼。”刘学冷哼了一声说到:“本王堂堂一个王爷会骗你们几个小民?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好好好,小人相信殿下,小人相信殿下。”牛结实连磕了两个头,然后起身朝身后的甲首们说道:“都别在这站着了,快去把大伙拦下来,粮种那也是粮食啊,省一点是一点。”
甲首们一听这话,立刻从地上起来,然后撒丫子去通知村民们了。
“殿下,殿下请进村吧,小人已经给殿下准备好了茶水。”牛结实像变了个人似的,极尽谄媚的邀请刘学进村。
“嗯。”点了下头,刘学迈步朝村子走去。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村子,也是一个很穷的村子,刘学一边往村子里走,一边四处看了起来。坑洼不平的土路,路边到处都是垃圾,房子也是泥土夯成的,连块土坯砖都看不到。房顶是草的,草上面用麦秸混合泥土制成的泥抹了厚厚的一层,雨水冲刷下,房顶露出密密麻麻的麦秸。
房子没有院墙,有也是用木棍扎成的篱笆墙,院门同样是木棍扎成。一路走过,看着路边一栋栋土屋斑驳的墙壁,窄小而破烂的屋门,数九寒天也挡不住寒风的满是窟窿的窗户,一股破败感直透人心。
这是刘学第一次看到几百年前的普通百姓的生活居所,再看看身后牛结实等人身上洗的发白,补丁摞着补丁的衣服,刘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也是一个农民,虽然他没怎么下过地干过活,但他就是一个农民,往回倒三代,四代更多代也都是农民,这是他有多少钱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这一刻,刘学有些同情这些质朴的百姓了,他想为他们做些什么,至少要让他们吃饱穿暖吧。
进村子沿着一条土路走了一段距离,刘学看到了村子里唯一的一栋砖瓦砌成的房子,这是牛家庄牛氏一族的祠堂,里面供奉着已经逝去的所有牛氏族人。
牛结实把刘学让到祠堂旁边一个房间里,然后亲自给刘学沏了一壶茶,他把茶杯端到刘学跟前,说道:“殿下,俺们村条件不行,没有什么好茶,这是俺前几年得到的一点茶叶,您就将就着喝一口吧。”
“土包子,什么东西都敢给殿下喝啊,出了事情你担待的起吗?”徐应元见牛结实把茶端过来了,过去一把就把茶杯抢了过去,然后把茶水连带着茶杯摔在了地上。
啪嚓一声,茶杯四分五裂,茶水也溅了一地。牛结实一张老脸上露出了难堪的表情,他讪讪道:“是小人不懂事,求殿下恕罪。”
“行了,你给本王端茶喝有什么罪?”刘学摆摆手朝牛结实说道:“你去叫村民们来这里集合吧,本王有些事情要给他们交待一下。”
“是,殿下,小人这就去。”说罢,牛结实小心的瞅了徐应元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殿下,您喝茶。”徐应元端过一杯自己沏好的茶放到刘学面前这是他从王府带来的茶叶,水也是刚刚烧开的。
刘学看了徐应元一眼,心说这人拍马屁的功夫真是不错。“以后对待百姓好一点,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是个无恶不作的纨绔呢。”
“是,殿下,奴婢一定谨遵殿下教诲,不给殿下脸上抹黑。”徐应元躬身说道。
行完礼,徐应元退到一边,他微低着头朝站在刘学身边的王承恩扫了一眼,心说:看到了吗?总有一天咱会顶替你站到你那个位置的。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刘学听到一阵喧哗声,透过门上的破洞,他看到有村民陆陆续续的过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牛结实回来了,在他身后,是那几名甲首。
“殿下,人都到齐了。”
刘学起身来到祠堂院子里,此刻,院子里沾满了人,望过去黑压压的一片,约莫有七八十人,刘学估计村子里每家的男人都来了。看到刘学出现,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然后跪在地上给刘学磕头行礼。
“都起来吧。”刘学让众人起身,接着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今天本王来这里有三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选出一百五十亩地来,这一百五十亩地要连在一起的,大块的,本王有用。第二件就是今年种麦子要用本王带来的粮种。”
刚说完第二件事情,人群里立刻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刘学扫了人群一眼没有说话,沈炼见此情景立刻带人朝人群逼了过去,他一手扶刀,一手指着人群大声说道:“都不许说话,谁再说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还别说,沈炼这一吓唬还真管用,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本王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刚才在村口的时候,本王跟牛结实说过了,你们种本王的粮种,如果粮食歉收了,今年的租子本王就不收了。”
说完这句话,人群又乱了,有人胆大,在人群里大声喊道:“殿下说的可是真的?别到时候翻脸不认账了。”
“谁,是谁在说话?敢质疑殿下,你不想活了。”徐应元突然站出来大声的喊了一嗓子。
“滚蛋。”刘学抬腿朝站在他身前叫嚣的徐应元就是一脚,徐应元被这一脚踹了个趔趄,差一点就摔倒了。他回过身想看看是谁踢的他,等看到是刘学后,徐应元立刻屁颠屁颠的跑回了之前他的位置。
“本王在此发誓,如果本王食言,定天打五雷轰,这样可以了吧?”刘学说道。
古人重誓言,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达官贵人,只要发了誓那必须是要去兑现的,否则你这个人就会遭到所有人的唾弃。因此,当刘学发了誓后,人群又安静了下来。
“第三件事情……牛结实,你给本王找十五个庄稼把式,要种地厉害的,那一百五十亩地以后就交给他们了。只要把那地里的庄稼伺候好了,本王一天给他五十文钱的工钱。如果伺候不好……”刘学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伺候不好,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没问题,殿下,小人等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最擅长的也就是伺候庄稼了。”牛结实喜滋滋的说道。一天五十文,两天就是一百文,等庄稼成熟咋不地三四个月,这是多少钱?牛结实掰着手指算了好一会儿,最后他放弃了,反正钱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