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中市有四个县城,加上市区和各个辖地,口音各有不同,且区别大到完全听不懂。
病人忙用蹩脚的普通话说:“我不是,我是章开县的,我妹妹嫁在松湖农场,前几天我妹妹到我家里去,告诉我你这里可以看疑难杂症,我就来了。”
方进松开了这位病人的手腕:“你是不是胸肋处经常刺痛,像针扎一样的痛。”
病人一听就睁大了眼睛,惊道:“方大夫,我还没说我的病症呢!你怎么知道的?”
方进道:“你气滞血瘀痰阻,就会有这样的症状。”
病人笑道:“方大夫,你真是神了!前段时间我得了带状疱疹,在我们当地一个大夫那里吃了龙胆泻肝汤,带状疱疹好了,可是后来就一直胸前骨头里边刺痛,后面拿了好多药吃了也不见效。真是痛得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睡也睡不着。”
方进开始写方,并道:“带状疱疹一般都长在胸肋周围,是因为热毒壅盛引起的,吃龙胆泻肝汤来清解没错。
但是这种病的后期会导致气滞血瘀痰阻,得让气血流通才能完全治好。
简单来说,就是疹毒虽然没了,但痰瘀的毒素却留在了肋间,阻塞了你肋间的经络,经络不通,当然就会刺痛了。”
这相当于这位病人的病,给那位大夫只治好了一半。
方进把药方递给汤玉。
药方就三昧药材:瓜蒌三十克、红花两克和甘草六克。
瓜蒌可以祛痰,红花可以消瘀,甘草调和解毒。
开了五剂。
病人拿了药去,他说会在他妹家住几天,看这药的疗效怎么样。
接着方进又看了几个病人后,一抬眼,正见唐军他妈拖着板车从场医院门口出来。
板车上坐着唐军。
唐军一眼对上方进,连忙扭开了头。
伤人不成反被噬!
这也太没面子了。
更何况他妈在这里,万一被他妈知道了,看不把他的腿给打瘸。
他妈一个女人操持一整个家,脾气那可是非常火爆的。
“方进,唐军脚上打了石膏,不知道是孙显和给他治的,还是刘伟给他治的。”
汤玉看着外边的唐军,心里犯起了好奇心。
方进道:“应该是孙显和治的吧!”
汤玉轻笑一声:“希望唐军的脚别被治残了就是。”
方进其实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他没时间再去想了,因为又来了病人。
汤玉看得心一惊,不自觉地站在了方进的身后。
因为来人是冯小虎和他的姐姐。
显然,冯小虎是来砸场子的。
因为他的姐姐得了一种病,好多年了,一直治不好。
也因为这病,一直没嫁出去,在家里当老姑娘,直到去年才去了市里一家小作坊做工帮忙,赚点小钱。
冯小虎昨晚上吃了方进的亏,手臂上还有擦伤的痕迹,他气不过,又不敢到方进的中医馆砸馆伤人,脑子灵机一动,想起了亲姐的病。
他断定亲姐的病是治不好的那种,就想着利用他姐的病来讹方进。
这病反正治不好,等方进开了药给他姐吃,到时就有了借口来闹事。
到时候就算是派出所出面,他也有个说法,起码可以在方进这儿弄点钱。
不然的话,他会让方汤中医馆开不下去。
于是今儿一早他就去市里边他姐工作的那个小黑作坊,接了他姐来。
方进却是很淡定,他看着冯小虎嚣张的表情,一眼就看穿了冯小虎的心思。
“方大夫,听说你挺能治病的,不如你帮我姐看看,看她这病能不能治?”
冯小虎抱着胸,示意他姐坐椅子上去。
方进淡笑着对冯小虎他姐说:“坐吧!”
冯小虎本来还担心方进会拒绝给他姐看病,或者是为昨晚上的事情啰七八嗦一顿。
这下可好了,方进只字不提昨晚的事情。
冯小虎心里盘算着,只要方进敢开药,等他姐吃着不好就可以过来讹钱了。
方进拿起登记本来登记名字。
不用冯小虎他姐开口,他就写了下来。
冯珍珍,二十六岁,家住三分场。
这年代,二十六岁真是老姑娘了啊!
“方进,你真的能治好我的病啊?”
冯珍珍对自己的病是没有半点信心了,早就抱着一种能活一天算一天的想法。
今天一大早弟弟来作坊找她,说方进开了个中医馆,治好了不少的疑难杂症,让她也来试试。
姐弟俩从小到大,天天打架,脾气都非常火爆,他们的父母经常为这姐弟俩焦头烂额。
姐姐得了这个怪病,弟弟又是个混子马。
他们的父母常常觉得天道不公,生养了这么两个孩子,简直是老天要收拾冯家。
方进在给冯珍珍把脉,又让她把舌头吐出来看,接着站起身走到冯珍珍的身旁,对她说:“我来按一按你的脖子可以吗?”
冯珍珍虽然因为大脖子看起来相貌丑陋,但说到底她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还没有谈过恋爱呢!
方进长得这么帅,她当然不会说不可以,更何况是在给她看病。
她连连点头:“当然可以!”
方进伸手按上冯珍珍的大脖子上,按了一会儿后,松开手,先是去了后边用肥皂洗了个手再回到诊台边坐下。
“方进,我这个真的能治吗?都有十来年了。”
十几岁就得了这个病,她真的觉得自己一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
但一路上弟弟都在说方进治好了别人的疑难杂症。
她不知道的是,弟弟是觉得别人的疑难杂症都是能治好的病,但他姐的疑难杂症是治不好的病。
“能治。”
方进开始低头写方。
“能治?”
开口的不是冯珍珍,而是冯小虎。
“是真能治还是假能治啊?”
冯小虎皱眉着脸问方进。
方进眉毛一扬,又看向一脸疑惑的冯珍珍:“你如果真想把这病治好,就一定能治好。”
冯珍珍笑起:“我当然想治好啊!对了,我这病到底是什么病啊?以前打了好多针,吃了好多药,反反复复,就是根治不了。”
为这病家里花了不少钱,后来总是反复,索性就不治了。
方进道:“你的脖子里边没结节,这个病是气肿,的确不好治,并且容易复发。但想要根治也不是没可能。”
冯珍珍听着这话心里就有了些期待,忙问:“那要怎么治?”
方进道:“吃药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特别重要。”说罢看了冯小虎一眼。
冯珍珍一脸不解,感觉方进在卖关子,急问:“方进,到底是哪一方面嘛?”
方进低下头:“把你弟弟请走,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