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元杰看着不远处负手而立的王耀宗,脸上虽然异常平静,心中却是有如风暴狂涌。
“安太监好手段好算计啊!”
王耀宗见安元杰不说话,便有意逗逗他,于是笑眯眯上前一步,道:
“本县男原本还想用安太监做饵钓鱼来着,却不想自己成了安太监的鱼饵,怎样?东西找到了吗?”
安元杰却是深吸一口气,随即摆出了疾风断水流的刀架,这才缓缓开口:
“县男,多说无益,动手就是。”
王耀宗看着安元杰一副要拼命的架势,无奈地摇了摇头。
“前辈,虽然我以前经常干些以寡击众的蠢事,但那确实是因为家底薄,没有办法。今天好不容易我人多一次,再不以多欺少,怕是真的蠢。”
王耀宗话音刚落,随着丰小能一声令下,十几个手持强弩的御林军纷纷抬手,弩箭直指安元杰。
“安老,得罪了。”
丰小能望向安元杰,眼中依稀有泪光闪动。
安元杰不理丰小能,也没有看那些弩箭一眼,只是如野兽看猎人一般,死死盯着王耀宗。
“怎么,勇冠三军的云县男,竟是怕了我这快老死的阉人不成?”
听见安元杰激自己,王耀宗也不恼,只是背着手原地踱步。
“怕不怕的倒是谈不上,只是我表兄高照经常说我,太过莽撞,我觉得也是,所以这次便不想冒失行事,还请安前辈体谅。哈哈。”
安元杰眼中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王耀宗!与我一战!”
看着已经几乎丧失理智的安元杰,王耀宗似乎也觉得自己做得稍微有些过火,摆了摆手,让御林军们放下手中弓弩。
“行吧,今早刚起来就遇到一堆事,那就陪你玩玩,权当是晨练了。”
说罢,王耀宗抽刀在手,也不摆什么架势,便如离弦之箭一般,直扑安元杰而去。
安元杰在断龙坡上曾与王耀宗交过手,深知王耀宗的厉害,眼看王耀宗扑过来,他丝毫不敢大意,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与王耀宗杀在了一起。
安元杰不愧是曾经的大内第一高手,先前在断龙坡上时,他的确是收了力,如今全力以赴之下,面对王耀宗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他也能凭借着手中双刀上下翻飞,将其一一化解。
正当众人以为二人的战斗将会持续很久时,却忽见王耀宗以快得几乎看不清的挥刀式,荡开了安元杰双刀的攻势,随后趁着安元杰中门大开的空隙,王耀宗贴身一肘便顶在了安元杰的前胸上。
在王耀宗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安元杰终究还是败了。
安元杰被顶得倒退两步,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形,胸腔里却是如同翻起了惊涛骇浪,他压抑不住,口中顿时溢出丝丝鲜血。
“前辈,点到为止即好。”
王耀宗见安元杰已败,也不想为难他,便要收刀回鞘。
安元杰却是仰天放声狂笑,接着一低头,蓄足了力,再次朝着王耀宗攻过来。
“唉……”
王耀宗叹息一声,手中横刀再次出鞘,刀刃带着十成的力道,破空时发出一阵尖啸,如匹练般直奔安元杰面门而去……
倒塌的帐篷已经被重新搭了起来,王耀宗蹲在地上,细细翻看着地上叶成的尸体。
尸体身上的棉袍已经被解开,内襟上的针脚和断裂的痕迹则是显示出那里曾缝有一块衬里。
“图被人拿走了。”
王耀宗语气平和地说着,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失望。
高照也蹲了下来,稍微翻了翻棉袍另一边的內襟,那里的边缝虽然也被挑开了,但整个内襟却是完整一块。
接着,他又察看了一番叶成的裤子,结果却依旧一无所获。
忽然,高照似是想到了什么,撩开尸体上的衣袍后,便开始动手脱起了叶成的胡裤。
这举动王耀宗看不明白,于是疑惑地问道:
“你这是要干嘛?”
“嘘!”
高照在唇边立起一根手指。
“快,搭把手。”
扒一个死掉老爷们的裤子,王耀宗是一万个不愿意的,于是蹲在原地没有动弹,在他身后的丰小能却是一步上前,帮着高照将叶成的胡裤脱了下来。
胡裤扒了下来,可高照却并没打算停手,接着就要去扒里裤。
王耀宗急了,连忙起身。
“高照,过分了哈,我之前咋不知道你还有这爱好?”
高照却是头也不抬。
“不帮忙就别废话,丰队正,辛苦你把他腿抬一抬。”
丰小能也有些尴尬,却还是配合着高照把尸体的腿抬了起来。
高照顺势便将叶成的里裤褪了下来,然后欣喜地低呼一声:
“果然在这!”
王耀宗原本是隔得远远的,一听高照这话,立刻凑上前去。
只见叶成的右侧大腿上,赫然刺着一幅三掌大小的舆图。
“嘿!真有你的!”
王耀宗兴高采烈,一拳砸在高照肩上,却将高照打得龇牙咧嘴。
“不好意思……高兴过头了。”
王耀宗连忙笑着道歉说。
高照白了一眼王耀宗。
“来来来,丰队正,看一眼,这图是真是假。”
王耀宗见高照不理自己,于是笑着招呼丰小能上前验图。
没想到丰小能却是陪着笑连连后退。
“县男,你可饶了丰某吧,我家里还有老母妻儿,可不敢看这东西。”
王耀宗哈哈一笑。
“想好啦,不看可就再也看不着了。”
说着,王耀宗和高照稍微交换了一番眼神,高照则是轻轻点了点头。
看见高照的反应,王耀宗抽出匕首,只几下,便将那尸体大腿上的藏宝图刮了个血肉模糊,再也看不出原貌。
丰小能一见,立即惊呼道:
“县男,你这是何意?”
“咋啦?”
王耀宗抬起头。
“这图可是叶校尉用命换回来的,难道不该带回京都,交由有司处理吗?”
丰小能急得直跺脚。
“带回京都?”
王耀宗原本和善的眼神中突然满是凌厉,脸上也如同结冰般冷了下来。
“谁带?你带还是我带?是把这尸体扛回京都,还是把叶校尉腿上这皮揭下来?咱们现在距离京都还有一千多里,若是路上再出点啥意外,失了这图,责任谁负?蒋氏秘宝两幅藏宝图,咱们可已经失了一幅。就这还是咱们运气好,遇到个蠢贼只找到一幅藏宝图。与其冒那样的风险,还不如毁了干净,咱们大燕得不到,总好过便宜了别人。”
说着,王耀宗站起身,将匕首上沾着的皮肉擦干净,收回鞘中,接着又走到丰小能面前,脸上再次有了些笑模样。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图是我毁的,真要有人来问,万事我担着。”
丰小能不得不承认,王耀宗所说其实是对的,况且图都已经毁了,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三人各怀心事,走出了帐篷,就见高顺已经候在了帐外。
“追上没?”
王耀宗问道。
高顺摇了摇头。
“那贼子轻身功夫厉害,又提前寻好了逃跑的路线,我们刚追了没一会儿,人便没了踪影……不过,我们在林边发现两具尸体,怕是几个时辰前便死了,老向和小李子都说见过,就是安元杰那两个徒弟。”
听完高顺的话,王耀宗摇头轻叹。
也不知是在遗憾藏宝图遗失,还是惋惜两条人命无谓消散,又或者是终于理解了安元杰最后拼死一搏时眼神中复杂的意味。
随着蒋氏秘宝的插曲暂告一段落,上京的队伍再次出发。
从王耀宗等人的扎营处到兴隆码头不过二十多里路,穿晴峡过珲山,半日即可到达。
一路上,王耀宗拉着高照,不停询问他是如何知道叶成将图分成了两幅,一副缝在衬里,一副刺在了身上。
起初高照是不愿说的,后来实在被王耀宗烦得受不了,这才说道:
“其实我也是猜的。”
“猜的?”
王耀宗瞪大了眼睛。
“那我咋没猜着?”
“我爹没带你入过鬼枭营,你不知道斥候密探的习惯,自然猜不着。”
高照说。
“若是当时小顺在,估计发现得还要快些。”
“怎么讲?”
王耀宗不解。
“斥候密探押送各种图纸时,一般都会准备两份,这样即使一份遗失,也能有个后手,用你的话来说叫……风险控制。那叶成押送藏宝图入京,应该也是这个心思。我当时一见他被撕掉的衣襟尺寸,便想到那图上可能只是两个宝库中的一个。”
“你怎知两个宝库没有标在同一张图上。”
王耀宗很是好奇。
“你这也太小看曾经的天下第一粮商,蒋氏能传承几代人,必然也是会做风险控制的,两个藏宝地的选择上,一定相距甚远。这样即使秘宝的消息泄漏,其中一个被非梁朝宗室的人挖出,也还能有另一个宝库能为复国提供支持。”
高照忽然顿住,脸上带着三分奸诈。
“还想听,可就得掏钱了。”
“我那只金碗给你。”
王耀宗想也不想。
高照得逞,继续开口:
“这藏宝图和普通的舆图还有不同,要想找到埋藏的东西,图纸上的山水细节绘制时就需要相对准确,若是将两个藏宝地绘在一起,又难免会错乱混淆,所以我当时就判断,图很可能被分成了两幅,而且被叶成分别藏在了身上。既然第一幅缝在了内襟,那第二幅就一定不会用同样的方式来藏,而且也一定不是纸质,从西川到长乐,一路山高水远,纸张太容易损坏丢失,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刺青。”
王耀宗恍然大悟,但立刻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那为何是将图刺在腿上?”
“刺探蒋氏秘宝这样的事,自然是越少人知越好。我猜那叶成八成是自己一个人到的西川,他藏图时,手臂上位置太小,后背他自己又够不到,所以只能是腿上。”
“你这么一说,倒是颇有几分道理。”
王耀宗说。
“可我不明白,那叶校尉为何不将两张图都刺在身上,那不是更加安全些。”
高照咂了咂嘴。
“所以说你还是想太简单了。若是两张图都刺在身上,那等叶成回到长乐,必定难逃一死。”
“何解?”
“我若是叶成,回京第一时间便先将衣襟上的图藏起来,然后复命时,只将腿上的图临摹交出,然后当着主官的面,将身上的图毁去,再用另一幅图为筹码和主官谈判,这样至少能保自己妻儿一个平安。若是两幅图一起交,叶成前脚复命,后脚就得死,而且按隐羽营的风格,为防消息泄漏,他全家老少也一个别想活……”
“瞎扯!”
王耀宗听着高照的分析,完全不以为然。
“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心眼多,什么事都能往阴谋上发展。要我说,那叶成原本就是打算两幅图都刺在身上,刺完一幅,疼得受不了,这才将另一张藏在了衣襟里。”
王耀宗肯定地说。
高照愣了一下,思考片刻,便笑了起来。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队伍一路南行。
也许是多日笼罩在头顶的死亡阴霾终于短暂散去,王耀宗今日心情格外好,就连看见兰小海时,都觉得他比往日顺眼了三分。
兰小海今日没有躲在车里,反而是骑了马在队伍中跑前跑后。
王耀宗和他打了个照脸,便拱手道:
“兰内官辛苦!”
兰小海一见王耀宗和自己打招呼,先是心里一惊,接着便连忙回礼。
“县男哪里话,都是我应当应分的事,倒是县男从昨日晚间便护着我等周全,那才是真辛苦!”
若是平常,王耀宗哪里听得完兰小海说这么些话,每次兰小海话到一半他就扭头走人了。
只是今日反正也闲来无事,王耀宗便与兰小海应承起来。
“诶,兰内官言重了,有贼人想要于我等不利,我总不能洗好脖子等他们来杀,几个蟊贼而已,收拾起来倒也不费劲。”
兰小海闻言,立刻伸出了大拇指,各种奉承更是涛涛不绝。
王耀宗也是和颜悦色,无论兰小海说什么,都只是笑,还不时夸赞兰小海几句。
两人间的谈话氛围首次如此融洽。
花花轿子众人抬,你给我提供情绪价值,我自然也要投桃报李。
王耀宗也是人,哪有人会不喜欢被奉承,那兰小海就更不用说了,之前王耀宗正眼都不瞧他,今天却对他夸赞有加,这简直是搔到了他兰小海的痒痒肉,让他爽得瞬间飞起。
兰小海原是宫里内侍省的内官,三年前才调到的随州宗人府支局做行走。
他原先在宫里一直跟着老太后傅氏,再加上又认了内侍大太监睢忠当干爹,被调到随州,也是睢忠有意历练历练他的意思。
有这样的背景,兰小海虽说只是个内侍行走,但不管在京城还是在随州清源府,大大小小的宗亲和官吏见了他,都会卖他几分面子
像王耀宗这样的光板县男,兰小海以前不知见过多少,哪个对他不是客客气气。
可唯独到了王耀宗这,兰小海却是随时被甩脸子,他还不敢在明面上有任何不满。
说来也怪,兰小海和王耀宗并没任何从属关系,初见时王耀宗对他也很和气,可兰小海就是打心眼里害怕王耀宗。
尤其是在今日,王耀宗对战安元杰轻松取胜后,兰小海对王耀宗的畏惧更是到达了顶峰。
兰小海没见过安元杰,却是在宫里听过无数关于安元杰的故事。
前朝内卫统领第一人,有史以来功夫最好的宦官,这么一个传说级的偶像人物,在王耀宗手里却走不出二十招。
之前王耀宗不拿正眼看他,兰小海也不是没动过报复的心思,可今日在营地里,王耀宗满是杀气的眼神无意间扫过他时,兰小海吓得险些没夹住尿。
“待会儿过晴峡,颜先生马车上的瓶瓶罐罐太多,又有女眷,还要有劳兰内官多照顾些。”
王耀宗说着抬手又对兰小海施了一礼。
“晓得晓得!颜先生那边,我一定仔细照顾。”
兰小海忙不迭回应。
颜寿这一家子,兰小海是认得的。
几日前兰小海染了风寒,受了颜家父女不少照顾。
兰小海最是喜欢颜家姐妹二人,她们从不因为兰小海是残缺之人而看不起自己,尤其是妹妹颜雯苡,让兰小海第一次感受到家人般的关怀,这让他很是感激。
兰小海甚至一度想过要认颜家二女作自己干妹,兰小海这种有背景的内侍官认一民间女子做妹,常人可是求之不得的事。
只是后来兰小海听说王耀宗与二女很是暧昧,思虑再三,这才把认妹的事作罢。
队伍一路南行,入了晴峡,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晴峡又称“一线天”,东西两侧峭壁直插云霄,猿猱难渡。
走在队伍前头的王耀宗不时抬头,遥望谷顶。
看着头顶只剩一线的天空,王耀宗不由后背发凉。
若是自己没有提前将埋伏在断龙坡上的刺客肃清,等到自己这几十人入了晴峡,谷顶石如雨落,就算是自己肋下生出双翼,怕也是难以脱身……
万幸!
王耀宗收回视线,不知怎的,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若是日后有天,自己割据一方,那便以源州作为大本营,再拿下陇州,互为犄角,随后出涵山,收青、肃、甘、宁、金、夏六州,北拒鞑靼。接着南下占随、衢二州,以雷江青江天堑和珲山为屏障,南抗中原。
有这八州之地在手,徐徐图之,不出二十年,便天下可得。
想着,王耀宗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居然偷偷笑出了声音。
“自己在那儿偷笑什么?发癔症吗?”
高照就在王耀宗身边,见他莫名笑得开心,便开口问道。
王耀宗悄悄将自己心中所想告诉高照。
高照听完,立即坐直身子,环视四周,见身边并无其他人后,这才回望王耀宗,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出涵山前,先定随衢,这样粮食、兵源才能充足。而且也能对鞑靼人产生足够的迷惑性,使其放松警惕。四州之地稳固后,准备充足,再对鞑靼人发起突然袭击,能有更大胜算。”
高照低声说。
“对对对,高相所言极是,是我大意了。”
王耀宗本是戏言,却忽然发现高照表情极是认真。
“我说着玩的……”
王耀宗这才醒悟过来,自己所说的事情究竟有多狂悖。
高照却是耸了耸肩,满不在乎道:
“我可不是说着玩,天家近些年体弱,东宫与大皇子早有相争之势,我视二人都非明君之相。将来二子之中有一人得御大宝,若是待我等为国士,我等自当为其收复失地,戍卫边塞。但若是视我等为仇寇,反了他老陈家又如何……”
“慎言!”
王耀宗连忙止住高照。
其实在王耀宗心中,君君臣臣那一套自然连屁都不如,他和老陈家认识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年时间而已,凭什么要忠其君,爱其国?
但他一想到涵山城下,被鞑靼人驱赶着前行的军民;涵山城里,流离失所,连饭都吃不上却还想着供养军队的孙福通;明明是花一样年纪,明知必死却依旧要和自己一起登城御敌的白小妮;还有那些无条件信任自己却被自己亲手葬送的军士,王耀宗便觉得心中一阵发紧。
战端一开,遭殃的还是天下苍生黎明百姓。
抵御外辱,那是责无旁贷。
但若是同室操戈,王耀宗心中不忍。
看着王耀宗神情逐渐黯淡,高照也猜到了王耀宗心中所想,便收起了先前玩世不恭的态度,默默陪在王耀宗身边,驱马前行。
约莫过了两个多时辰,王耀宗一行总算出了晴峡。
天地再次开阔起来。
王耀宗的心情也随之豁然开朗。
“王耀宗,咱们赛马,看谁先跑出五里地!”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王耀宗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整个队伍中,敢直呼自己大名的,除了高照,便是颜家女中的妹妹颜雯苡。
颜雯苡之前便嚷着要骑马,却一直被姐姐拦着,今日终于不知从何处淘了一匹马来,便迫不及待来向王耀宗炫耀。
王耀宗定睛观瞧,那马鞍马镫马辔头上,处处都是内侍省的标记,便明白了这马的出处。
“妹妹不许胡闹!”
队尾处,颜雯芯从马车的帘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焦急地大喊。
车辕旁赶车的兰小海却是紧张地盯着王耀宗,满脸讪笑。
颜雯苡好不容易骑上马,哪会善罢甘休,朝着姐姐扮了个鬼脸,也不等王耀宗说话,便风驰电掣般跑了出去。
王耀宗也没有要怪兰小海的意思,只是朝着颜雯芯遥遥拱手。
“颜家姐姐莫急,我去追他。”
说着,王耀宗一松缰绳,双腿猛磕马腹。
王耀宗胯下战马被其它马超越,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嘶鸣一声。
一路烟尘扬起,一人一马已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