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胡弯不多话,柯御看,他就一旁静静地看着,眼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柯御手里看了一会儿,放下,又拿起一个瓷罐。
这摊子上瓷器居多,还有不少铜器。
街上人流熙攘,人声鼎沸。
虽然比不上古味的人气,但也比平时热闹许多。
这时,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男子走过来,看了朱胡弯一眼,说:“朱大师,好久不见了。”
朱胡弯扭头看了他一眼,点头微笑:“谭边,你也是来捡漏?”
谭边笑道:“是啊,还不是被那位柯老板给刺激的。不止我,平时不怎么露面的,这两天也都出来了。真没想到,古味那地儿居然能出那么大的漏,啧,明永乐青花大盘……”
他有些感慨,随即道:“对了,听说那物件,原本是朱大师看上的?”
朱胡弯的笑容一僵,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谭边也意识到这话戳中了朱胡弯的心窝,赶紧道:“哎呀,捡漏嘛,就这样,朱大师别往心里去。”
他也蹲了下来,扫了眼这摊位,见朱胡弯眼睛盯着柯御手中的瓷罐,隔空看了一眼,说:“这罐子没啥看头,清代民窑的东西,不值钱。”
柯御像是没听见,连瞅都没瞅他一眼。
朱胡弯微微皱眉,这谭边眼力是有,就是年轻气盛。
按古玩界的规矩,人家手上正看的东西,轮不到你指指点点。
哎,人家正拿着研究呢,你冷不丁来一句这玩意一般,不值钱。
这不是砸人家摊主饭碗吗?
同时也让买家不舒服,显得自己不够专业似的。
他也没说什么,他和谭边也就认识,算不上多熟。
摊主瞥了他一眼,没吱声。34
柯御把罐子放回原处,扫视了一下摊位上的其他物品,视线突然被一只瓷碗吸引。
他拿起来,端详了一会,随后又放下。
刚一放下,一只手伸过来,将那只瓷碗拿走了。
柯御顺着那只手望去,正是谭边。
谭边拿着瓷碗,里里外外地仔细检查了一番,突然问道:“朱大师,您觉得这碗怎么样?”
朱大师答道:“看起来应该是清朝的东西。”
谭边竖起大拇指称赞:“朱大师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犀利。”
他没多说废话,直接问价:“老板,这碗多少钱?”
摊主回答:“十一万。”
谭边道:“便宜点吧,这个价太高了。”
摊主摇头拒绝:“这是好货,就十一万。”
谭边皱眉,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刚才表现得有些太过高调了。
人家刚放下,自己就立马拿起询问价格,购买意图太明显,老板怎么可能给便宜。
换作平时,这样的碗他至少能砍下几万块。
但朱大师就在旁边,如果自己放下,搞不好就被他给截胡了。
纠结了几秒,谭边暗自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贵就贵点吧。
毕竟是个好东西,十一万买下也能赚不少。
“好吧,十一万就十一万。”
谭边掏出手机准备付款。
朱大师颇感意外,一件十一万的东西,这么痛快就成交,在古玩街上可不多见。
他自己没上手,只能判断这是清代的东西,具体是哪个窑口、哪个时期的,还得亲手摸摸才行。
付款之后,谭边没了顾忌,直接笑出了声:“我听说古味那位捡漏高手,捡了朱大师漏掉的宝贝。真是巧了,这位朋友今天也漏掉了一件宝贝,让我给捡着了。”
朱胡弯面色难看,你提一次就够了,还提!
“这家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柯老板看走眼了呗。”
“这东西很值钱?”
“值个鬼,真值钱柯老板能放手?”
“应该挺值钱的,但可能没那么夸张,毕竟现在的小玩意儿已经入不了柯老板的法眼了。”
“这语气真是有点得意。”
谭边的笑容更加灿烂,略带炫耀地说:“乾隆粉彩鸡缸杯!”
“知道成化斗彩鸡缸杯吧,朱大师?”
“这只鸡缸杯,样式和大名鼎鼎的成化鸡缸杯是同款。只不过这一只是乾隆粉彩,虽然价格比不上成化的斗彩,但也值一百多万。只花十一万就买到,也算捡了个大漏。”
谭边心情大好,感叹道:“捡漏啊,光有眼力还不行,还得有运气。前面有古味,后面有岁熊。”
朱胡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特么到底要提几次?
“桀桀桀~”
柯御忍不住,突然笑出了声。
谭边看他:“这位朋友笑什么呢?”
“想到了开心的事。”
“呵呵。”谭边以为他是错过了大漏,没多搭理,拿着新捡的漏就打算离开:“朱大师,我先走了,下次请喝茶。”
“嗯。”
朱胡弯懒得理他,快走吧,别在这恶心我了。
他刚走,朱胡弯就摇头:“捡漏的本事是有,就是太年轻,沉不住气。不过他的确运气不错,一来就捡到好东西了。”
说到这里,他猛地看向柯御。
柯御刚才也看了,为什么不买?
真的是好东西,他会不买?
就算他的眼光再高,但转手就能卖一百多万的东西,也不能算普通吧?
想到这里,朱胡弯问道:“柯先生,那个鸡缸杯…是假的?”
柯御说:“是真的。”
“真的?”朱胡弯疑惑:“那你为什么不买?”
“为什么要买?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朱胡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再不值钱,也是一百多万啊。”
网友们都觉得柯御的眼光是不是太高了点。
“一百多万还不算钱?”
“柯老板飘了,真飘了。”
“你不买可以直接告诉我们啊,就当我们大家的福利嘛!”
柯御说:“谁告诉你那是一百多万的?”
朱胡弯说:“那是乾隆粉彩鸡缸杯,你说是真的,不就是一百多万吗?”
柯御摇头:“没那么贵,他的那个东西确实是真的,但它是后来补彩的。十一万买下来,呵呵,算是看走眼了点。”
“后来补彩的…”朱胡弯愣了愣:“那就是后来补彩的鸡缸杯?”
“嗯。”
柯御道:“真那么值钱,我能错过?一百多万不是个小数目,谁会和钱过不去呢?可惜是个后来补彩的东西,要说它值钱吧,也就值个七八万。但这种东西你也知道,放到市场上属于想要的人嫌贵,买得起的看不上,很尴尬。所以价格其实不高,但出手其实挺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