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冥界?”落祈月听完云芙的话,神色浮现些许难过。
“阿芙,你最近怎么了?好像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云芙摇摇头,不知该怎么和落祈月解释。
“并非是有意瞒着你,只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云芙定了定神,抬头直视着落祈月的眼睛,“祈月,也许在我前世,我们见过。”
“前世?”落祈月面上的郁色褪去,转而浮现起疑惑。
“确实,你精通法术,却还是凡人,是有前世的。你的前世……”
忽然,落祈月面上露出痛苦,捂着脑袋蹲下。
云芙连忙走到他身侧,将他揽住,防止他跌倒。
“你怎么了?”
落祈月额角冷汗直冒,整个人轻微颤抖着,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云芙连忙给他输送着灵气,帮助他调息。
许久后,落祈月不再颤抖。他看向云芙,眼睛中满是郑重与担忧,周身的气息也冷冽下去。
“我们确实得往冥界走一遭,似乎有人对我下了禁制,阻止我探查你前世之事。”
云芙闻言,眼神也逐渐深邃,“怎会如此?”
落祈月抿抿唇,轻叹了一口气,而后又勾唇嫣然一笑。
“说不定是你我前世有缘,惊天地泣鬼神,才遭人嫉妒下了禁制。”
云芙故作嗔怒,一巴掌拍在落祈月胳膊上。
“花言巧语。”
落祈月一把攥住云芙拍在自己身上的手,拉到自己心口按下。
“哪里是花言巧语,分明字字真心。”
云芙看着落祈月真挚而深情的眼神,只觉得自己被柔和温暖的微风包裹住,手心渐渐感到灼热。
她一甩手,不再与落祈月对视,“油嘴滑舌。”
落祈月轻笑出声,云芙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落祈月已不再受到天道惩罚,周身法力也大增了几个境界。他召唤鬼使也不再受到时间限制。
前往冥界之前,云芙让他召来两个鬼使,先带着自己和司鹤羽准备的东西前往镇西侯驻地。以免她与落祈月一来一回耽误太长时间。
一切准备就绪,落祈月念起法诀,虚空中骤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
刹那间,客房中的温度骤降,光线也变得晦暗。
落祈月周身鬼气森森,眉眼间失了媚色,多了几分狂狷邪气,让人不寒而栗。
他回头,向云芙伸出手。
云芙深呼吸一口气,果决地将手放在落祈月掌心。
一阵天旋地转后,一座巍峨雄浑的殿宇出现在云芙面前。
大殿直入云霄,高不见顶。一砖一瓦俱是黑色,还萦绕着浓重的鬼气。
屋檐边缘,皆用金箔装点,给大殿添了些许富丽堂皇之色。
一层层中,浑身黑气的鬼影来来往往。远远望去,一个个鬼影如豆粒般大小,却来往有序,队列整齐。
云芙偏头,瞄了眼身侧的落祈月,有了些他是冥界尊主的实感。
“怎么?”落祈月感受到云芙的目光,转头看向她,唇边浮现微不可察的笑意。
“没怎么。”云芙故作不屑地撇撇嘴,“你这宫殿也就那样吧,没什么特别的。”
“咱们别在这里闲逛了,快带我去奈何桥边看一眼。”
落祈月面上的笑意蔓延开,牵着云芙的手,向着背离宫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来往鬼使与亡灵众多,见到云芙纷纷都面露惊愕,有几个甚至因太过惊讶而忘记了给落祈月行礼。
云芙听见有鬼使喃喃自语,“鬼界安稳了三百多年,可惜要到头了。”
她正要开口询问鬼使为何如此说,落祈月的面色瞬间凌厉起来。
“妄议鬼后,去拘灵司领罚。”
鬼使周身的黑气瞬间剧烈跳动,他猛地跪地,请求落祈月的宽恕。
云芙甚少看见如此盛怒的落祈月,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
“疑心异类,三界以内皆是如此,何必动这么大的气。”
落祈月的面色缓和了几分,鬼使见他态度有所转圜,忙匍匐在云芙身前。
“娘娘,小臣口出妄言,冒犯了娘娘,请娘娘恕罪!”
他靠近些,云芙看清了他掩在浓重鬼气下的清秀眉眼。
云芙心头一跳,只觉这张面孔甚是熟悉。
“你,可曾见过我?”
云芙缓缓问道,跪地的鬼使也抬头看向云芙,面容有些犹豫。
“小臣……应是没见过鬼后。”
云芙神色有些激动,忙扶住鬼使,让他看着自己。
“你再好好想想,也许并非是这张面孔,只是魂灵一致,眉眼间有些相似。”
鬼使的眼睛逐渐放空,似是陷入了什么回忆,片刻后,他猛地颤抖起来,似经受了极大的痛苦。
云芙连忙要给他输送着灵力,落祈月走到云芙身侧,提前一步给鬼使输送起鬼气。
片刻后,鬼使周身的黑气稳定起来,神情也不再痛苦狰狞。
他慌忙再次跪好,“小臣在鬼界已有六百年,见过亡灵无数,鬼后历经轮回,许是曾与小臣打过照面。”
云芙心中却已认定,他与前世的自己应是见过。
“你叫什么名字?”云芙开口问道。
落祈月眯了眯眼,看向鬼使的目光变得有些不善。
鬼使只觉身上一凉,看了看落祈月的脸色,又看了看云芙的脸色,哆哆嗦嗦地开了口。
“小臣……小臣思无。”
“思无?”
云芙下意识默念一句,瞬间她的脑海中,有许多画面一闪而过。只是画面变换太快,云芙再度回想,却什么也没抓住。
趁云芙失神的时候,落祈月拂了拂衣袖,思无便迅速退了下去。
他再度牵起云芙的手,细细摩挲着。
“怎么了?可是思无有什么问题?”
“不是他有问题,是你、我,甚至整个冥界,都有些问题。”
云芙眉头紧锁,“落祈月,我前世应该来过冥界,见过你和思无,只是我的存在,被禁制强行抹去了。”
落祈月只仔细捻着云芙的手指,低垂着眉眼,看不出神情。
“前世已往,何必那么执着地寻找?”
云芙一愣,有些不知怎么回答。
她在日复一日的梦魇中,执着于一个个过往的幻象。如今落祈月一句话,却让她瞬间清醒。
是啊,前尘已往,就算破了禁制,于现在也无所助益。
“我……”
云芙有些不知所措,落祈月看了看她紧皱的眉头,忽然轻轻一笑。
“既来了冥界,便好好游玩一番,普通凡人可都没有这种机遇呢。”
云芙抿抿唇,不赞同地摇摇头,“不过早晚的事,反正死了都要来一趟冥界。”
落祈月被她的话一堵,有些语塞,只能无奈地伸手轻点她的眉心。
“罢了,我一向说不过你。”
云芙挑挑眉,一副自得的神情。
来到奈何桥边,云芙与落祈月牵手,缓步走着。
彼岸花开得正好,准备往生的亡灵正排列成长队,等待着过河。
云芙越走,越觉得眼前的景色熟悉异常,只是有了落祈月的话,她也不执着于勘破禁制的束缚,只随意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突然,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你来生,必定大富大贵,位极人臣。”
奈何桥边,支起了一个算命摊子。一个长髯飘飘,鬓发皆白的老者端坐在摊子前,给来往亡灵批着命。
那老者,正是前任国师,云芙的师父。
云芙先是眼眶一红,而后又轻笑出声。
她转头看向落祈月,语气调侃,“你们鬼界,也流行算命玄学?”
落祈月勾勾唇,“谁不想知晓自己的命数。”
“但是他们算完命马上要喝孟婆汤,又有什么用?不是白白给我师父送钱?”
“正是如此。”落祈月微笑点头,老神在在。
云芙无奈一笑,脚步雀跃地向国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