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醉仙楼,云芙将昨日觉得可口的饭菜通通又点了一遍。
菜上齐后,司鹤羽和云芙互相恭维起来。
“阿荷年纪轻轻,却已有这般本事,实在是让人敬佩。”
“哪里哪里,怎么比得上司公子走南闯北,生意遍布天下的魄力。”
“阿荷客气了,你唤我鹤羽便是。”
“停!”落祈月挑眉,咬着牙看向云芙,“快吃饭吧。”
云芙微微一笑,似乎闻到了浓重的醋味。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腩放到落祈月碗里。
落祈月眼眸一亮,原本冷冽的神情蓦然柔和下来,他拿起筷子,给云芙夹了块鱼肉。
司鹤羽看着眉目传情的两人,笑容玩味,抿了口茶。
片刻后,云芙和落祈月的碗里堆积如山,只有司鹤羽的碗空空如也。
云芙有些羞赧,忙把烧鸡往司鹤羽面前推了推,“司公子,你也吃。”
司鹤羽拿起筷子,撕了只鸡腿放在了云芙碗里。
“你这两日奔波劳碌,该多补一补。”
本来一脸春风得意的落祈月瞬间黑了脸,用筷子狠狠戳着碗里的豆腐,直至豆腐成了一摊豆花。
云芙尴尬笑着,思索片刻,转移了话题。
“案子已经终结,司公子可是打算离开潥阳?”
司鹤羽微微一笑,放下了筷子。
“不,我还有事情未做。我此番来,是为了祭奠我的母亲。”
云芙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眸光一闪,也缓缓放下筷子。
“你的母亲,葬在潥阳?”
司鹤羽点点头,眼眸里讳莫如深。
云芙将手放在桌下,默念着“周丹凝”的姓名。
卦象显现,她的坟墓果然坐落附近。
云芙心头一颤,眼前的美食也顿时索然无味。
“不知司公子饭后可有空闲,我想请你到我府上一叙。”
落祈月闻言,与云芙对视一眼,便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勾唇一笑,向云芙点了点头。
“阿荷若是有事和我商议,在这里说便是。”
司鹤羽笑容和煦如春风,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醉仙楼是司家产业。”
云芙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司鹤羽嘴上说着“做东”,竟然是真的东家。
一瞬间,一袭月白衣衫的司鹤羽,在她眼里,,变成了一大块白花花的银锭。
落祈月见云芙露出财迷的表情,在桌下轻踢了下云芙的小腿。
云芙吃痛,瞬间清醒过来,藏起了眉眼间的笑意。
“咳咳……这样的话,那我便在这里说了。”
司鹤羽看着云芙的眼睛,唇边噙着笑,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
云芙深吸一口气,而后朱唇轻启,“司公子可听闻过北辰阁?”
司鹤羽笑容一僵,如水的眼眸渐渐结起了霜。
沉默片刻后,他低头,从腰上解下了玄冥令,放在了桌上。
“阿荷又是如何得知北辰阁的存在?”
云芙轻叹口气,“机缘巧合,我曾经见过你的母亲的鬼魂。”
司鹤羽瞳孔骤缩,眼眶瞬间红透,他嘴唇轻颤,小心翼翼地开口,“她……还好吗?”
云芙看见司鹤羽几近落泪,心头也突然一颤。
刚要开口,落祈月的声音抢先一步响起,“她很好,也很想你。”
云芙看向落祈月,他双拳紧握,眼眸中明暗交错,云芙知道,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借着桌子的遮挡,云芙握住了落祈月的手,希望给他几丝安慰。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暖,落祈月的眼眸微微亮起,他偏头,对云芙感激一笑。
司鹤羽听见落祈月的话,整个人陷入久久的沉默,他紧盯着桌上的玄宿令,身上的淡雅气质不再,整个人显得分外孤寂萧瑟。
半晌,他的喉结滚动几瞬,一滴清泪从眼眸里滑落。
“我亦很想她。”
云芙看见司鹤羽这般神情,心中对商容和兰清淮的怨愤悄然滋生,魔气也有外泄的征兆。
她暗道不好,忙默念了几遍清心咒,闭上了眼睛。
待情绪安定后,她缓缓抬眸,看向司鹤羽。
“你想见她吗?”
司鹤羽浑身一颤,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还能见到她吗?”
云芙点点头,落祈月紧接着开口:“不过只能见一盏茶的时间,否则会有损她的魂魄。”
“足够了。”司鹤羽猛然起身,便向落祈月拜去。
落祈月一怔,连忙扶起司鹤羽,求救般看向云芙。
“你不必多礼,我们答应过你母亲,若有缘找到你,便让你与她再见一面,这是天意。”
云芙莞尔一笑,目光沉静似水。
“只不过需要你几滴血。”
闻言,司鹤羽抽出腰间的玉骨扇,随着开扇的脆响,几滴鲜血便从他掌心滑落。
落祈月闭目,口中念念有词,一时间罡风乍起,将三人包裹在其中。
云芙运转魔气,在包间内凝了个结界,隔绝内外的声音。
落祈月额间浮现诡异的花纹,眼下的红痣也更显妖媚。他微一抬手,一缕白烟便从地缝中升腾起来。
白烟变幻几息,渐渐形成人形,司鹤羽的眼眶瞬间湿润。
周丹凝只看了司鹤羽一眼,便落下泪来。
“羽儿,你是我的羽儿。”
她扑到司鹤羽身边,母子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云芙鼻头一酸,偏头擦拭起泪水。偶然瞥见落祈月,他亦拭着泪。
轻叹一声后,云芙走到他身边,紧握住他的手。
她与落祈月,都是失去母亲的孩子。
落祈月的母亲魂飞魄散,她的母亲已然喝了孟婆汤投胎。
他们都没有司鹤羽幸运。
一直矜贵端方的司鹤羽此刻泪如泉涌,他的声音满是颤音。
“母亲,我已成了司家的话事人,也寻到了父亲的玄宿令,你且放心。”
周丹凝频频点头,松开环抱司鹤羽的手臂,抬手抚摸上他的面庞。
“你怎么,这么瘦了,你该吃了多少苦……”
司鹤羽摇摇头,扬唇轻笑,“母亲,我不苦的,我一定给你和父亲报仇,你安息便是。”
“羽儿,不必执念。”周丹凝瞥了一眼玄宿令,眼眸中满是悲戚,“娘亲只愿你活的幸福快乐,莫要像我一样,囿于仇恨,家破人亡。”
司鹤羽闻言浑身轻颤了一下,而后看向周丹凝,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