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祈月到达死牢,牢狱中哀嚎连连,落祈月快速掠过一间间牢房,都未发现云芙的身影。
他心中越发焦急,右手握拳,将灵力运转其上,想调动血契。
然而灵力一散,他掌心空空,什么契纹也没出现。
他的动作一顿,眼眸中浮现慌乱,他凝神再试,依旧没有反应。
他猛然想起昨夜自己的醉酒,心中一阵钝痛。
原来云芙在那时,便已决意孤身赴死,不牵连于他。
他运转灵力的速度加快,终于在死牢尽头,看见了先国师的身影。
国师花白的鬓发已然纷乱,衣衫上也沾满了污泥。他正盘腿打坐,整个人眉目疏淡,周身散发着平和宁静的气场。
落祈月缓缓落在他身前,他似有感应般,慢慢睁开双眼。
“芙丫头在皇宫西南方。”
落祈月眉头一皱,连忙追问道:“可有具体位置?”
国师轻叹口气,摇了摇头,“她身上被下了禁制,我只能算出个大体方位。”
“多谢。”落祈月听完,转身便要离开。
“冥王请留步。”国师喊住了他,语气暗含不舍,“若你能护着芙丫头躲过这一劫,你便告诉她,生死有命,莫要执念,莫要生心魔。”
落祈月回头看了国师一眼,目光沉如深海,他点了点头,便闪身消失。
国师重新盘腿坐下,刚闭上眼睛,嘴角便渗出血迹。
他身形微微摇晃,而后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落祈月来之前,他已饮下兰清淮派人送来的毒酒。
恍惚间,他的眼前浮现了自己师父的身影。
他一袭白衣,长发飘扬,眼眸宛若星辰。
国师的眼前逐渐朦胧,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重倒在地上。
他口中喃喃,“师父,诚玉没有给您丢人。您等等我,我这便来了。”
一滴清泪从他眼角滑落,他眼前彻底黑暗,渐渐失了气息。
落祈月飞至皇宫西南,但此处殿宇众多,他眉头紧皱,只得一间间搜寻。
突然,一道符纸正中他的肩头,他身形一晃,面色满是痛苦。
“落祈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商容面目狰狞,手中连连打出数十道符咒。
落祈月强忍着肩头的灼烧感,凝出鬼影抵挡着商容的招数。
“商容,你我私怨,你为何要祸乱世间百姓?”
商容眼中怒意升腾,如同火焰,“若非人族懦弱无能,阿蓉怎会被送入冥界,与那鬼王结亲?”
落祈月目光一寒,声音阴沉,“人类命数不过百年,三百多年前的事,你为何要报复在今人身上?”
商容眼神更加狠厉,他手上的招数加快,“生死轮回,世间人皆是我商容的仇人,我便和那病秧子一起,毁灭了人界。”
落祈月闻言周身一寒,他口中默念着什么,而后将手一抬,额间花纹浮现。
顿时狂风大作,无数恶鬼从地面钻出,向商容袭去。
商容眸光一凛,而后嗤笑出声。
“你受控于天道,法力大减,就算勉强使得出这万鬼阵,又能困我几时?”
落祈月眸光阴冷,他放出全部的威压,摄住商容的魂识。
“云芙在哪?”
商容只觉得灵魂都在震颤,耳边尽是恶鬼的咆哮。他勾唇,眼眸中是嗜血的笑意,“你父亲夺了我的挚爱,我便也要让你尝尝,痛失爱人的滋味。”
他闭目凝聚灵力,顺着落祈月的威压回击过去,霎那间,落祈月脑海一阵刺痛,万鬼阵也顷刻消失,两个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另一边,凌寒退出房间后,云芙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凌寒。她天真地以为,父母的规劝,自己的爱护,会让她放下仇恨,开始新的生活。
可血海深仇,岂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放下与忘记的?
云芙伸手,捂住自己抽痛的心口。此刻,她完全理解凌寒的所作所为。
除了裴夫人与裴灵萱,裴家满门身陷囹圄,自己的师父也生死未卜。
她恨不得即刻将兰清淮碎尸万段。
她身形一动,脖颈间的锁链便发出脆响,她眸光黯淡,眸底浮现自嘲。
可是如今的她,自身难保,又何谈报仇?
她从里衣的暗袋里摸出藏好的幽冥镯,戴在了腕间。
若想召唤落祈月,需用灵力催动镯子六次,可是现在,她连一丝一缕的灵力也没有。
她环顾着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矮桌上的瓷碗。
云芙拿起药碗,猛然摔在地上,瓷碗顷刻四分五裂,云芙趁势在手中藏了一片瓷片。
瓷碗碎裂的声音惊动了门口的守卫,大门骤然打开,凌寒快步走进来,目光中满是哀痛。
“小姐,您这是何苦,主子不会伤害您,您为何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云芙钻进锦被中,转过身去,只留给凌寒一个背影。
凌寒收拾完碎瓷片后,又默默退出了房间。
待凌寒走后,云芙立刻用瓷片划破手指,在被褥上画起聚气符。
此处深入地下,天地灵气便更加浓郁,她打算聚集四周飘散的灵力,来催动幽冥镯。
符纹画就,随着时间流逝,符篆上渐渐显现出微光。
云芙眼眸一亮,将手掌悬在符纹上方,引气入体,催动幽冥镯。
不知过了多久,云芙额间渐渐凝满细汗,终于,幽冥镯发出第六声轻响。
正与商容缠斗的落祈月眼前一白,一股巨大的力量撕裂虚空,瞬间将他吞噬。
商容瞳孔骤缩,只见落祈月凭空消失,他忙提气,再次搜寻起落祈月的身影。
再回神,落祈月的眼中出现了云芙的身影。
他呼吸骤停,猛然上前,将云芙紧紧拥入怀中。
云芙的泪水瞬间决堤,她将头埋在落祈月的胸膛,紧抿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片刻后,落祈月松开云芙,探查起她的伤势。
看到她脖颈上的锁链后,他眸光一寒,手指轻点,金质锁链便碎成齑粉,飘落在地。
“落祈月,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云芙握住落祈月的手,眼眸中满是沉痛,“兰清淮不知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们得先离开,然后想办法救师父他们。”
落祈月点点头,抱起云芙欲走,门口却突然传来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