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到了国师府,相思正在府门口,焦急地左右望着,看见太子的马车,忙跪地迎接。
云芙伸手拨开车帘,相思搀扶着她走下马车。她回头站定,对着马车垂眸拱手,恭送太子离开。
但马车迟迟未行,她有些疑惑,缓缓抬起头。
兰清淮正坐在车里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渊。
“芙儿。”兰清淮薄唇轻启。
云芙凝目看向他,有些疑惑。
“你为何要见裴小姐?”
云芙皱眉,眸光一闪,随口说着:“景行师弟说,她还有个妹妹与我同岁,便想结识一番。”
“你知道父皇给我和她赐婚的事。”兰清淮的眼睛黑若点墨,语气并非疑问,而是肯定。
云芙只得点点头,“将军府的小厮来找景行师弟,我偶然得知。”
“你作何想?”兰清淮问出口后,长睫轻颤,遮住了清润的眼眸,让人看不出情绪。
云芙心中一颤,兰清淮与原主自幼相识,不会……
她斟酌着开口,“陛下赐婚,大抵有他的考量。”
兰清淮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云芙,眼底染上几分凄凉。
马车掉头,缓缓驶向远方,只有车轮卷起的尘土,在夕阳里腾飞又坠落。
云芙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寝殿。
一进门,云芙就看见落祈月斜倚在软榻上,衣襟半开,露出精致的锁骨,正巧笑嫣然地看向她。
“舍得回来了?”落祈月尾音上扬,云芙听在耳中,心脏像被羽毛轻轻扫过。
云芙勉强维持着表情,让相思不必服侍,下去休息。
相思关上殿门,下一秒,云芙大步流星地走到落祈月身前,拉上了他的衣襟。
“把衣服穿好!”
云芙的反应出乎落祈月的意料,他整个人被云芙往前一扯,妩媚的笑容瞬间皲裂,眼里满是茫然。
进门前,云芙还在思索兰清淮此次见自己的用意,一开门,看见这幅活色生香的美人图,她的大脑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妖孽。
不守男德的妖孽。
落祈月看着云芙泛红的耳尖,魅惑的笑容又慢慢恢复,“没事,我只这样穿给你一人看。”
云芙有些羞赧,伸手推了落祈月的胸膛一把,落祈月顺势握紧云芙的手腕,向后倒去。
霎那间,云芙压在落祈月身上,两个人的衣摆纠缠在一起。
云芙没料到落祈月会如此,她气息紊乱,杏眸微垂,躲闪着不和落祈月对视。
“我的背撞的好痛,阿芙可要负责。”落祈月声音蕴满笑意。
云芙抬手捶了他一下,而后用手肘一撑软榻,提气运功,飞身跃起而后稳稳落地。
“落祈月,你今天是怎么了?”云芙负手,神情又恢复了淡然,只是泛红的双颊,出卖了她的心跳。
落祈月勾唇,“我的好阿芙,是块美玉。”
云芙的心脏重重一跳,“咚”的一声,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谢谢你的夸奖。”她微微偏过头,避开落祈月炽热的目光。
落祈月看着眼前如月皎洁、如玉清润的女子,轻轻叹了口气。
“阿芙,多看看我吧。”
云芙转回头,落祈月不再是那副妖冶的模样,而是专注而认真地看着她,直直地看进她的眼底。
穿书不过寥寥数日,但此刻看着落祈月,云芙总觉得自己和他已经相识了许久。
因着血契连接,她相信落祈月,她也只相信落祈月。
云芙觉得有一股汹涌的情感在自己心中翻腾,她缓缓开口。
“落祈月,你可是担心,我恋慕上别人?”
闻言,落祈月的桃花眸一颤,而后眸色斑驳交错,最后化为疑惑与眷恋。
“阿芙,我不知道。我本立誓舍命护你,以还恩情,可是如今,我不知道。”
云芙的喉咙一滚,呼吸也停滞片刻,“落祈月,我是捉鬼的修士,人鬼本殊途。”
落祈月语气骤然急切,“那又如何?”
“人鬼情缘,天道不容。”云芙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平静,但心跳却如擂鼓。
“那又如何?”落祈月眼神炽热,仿佛有火焰在他眼眸中升腾。
云芙看着落祈月炽热的眼眸,眼角微微有些酸涩。
她勾唇轻笑,“是了,那又如何。”
云芙在穿书前,接了那么多痴男怨女的卜算委托,自然看得出落祈月的情愫。她也确认,自己平生第一次,有些动心。
此刻看着落祈月眼中的火焰,她愿意为这段孽缘求一线生机。
“我一直相信,命由天定,运由己生。”云芙眉梢轻轻挑起,“落祈月,我们就从继任大典的天道开始改起,如何?”
落祈月深深地看着云芙,而后眉眼微弯,笑着点了点头。
“明日我要去裴府。”云芙缓步走到茶桌边坐下,倒了杯茶,又给落祈月倒了一杯。
落祈月也走到她身边坐下,语气中有几分不赞同,“若裴大将军真有意谋反,必隐藏颇深,你贸然入府,怕会打草惊蛇。”
“是灵萱邀我入府一叙,并不算突兀。再者,谁说我是去探查消息的?”
“那你去做什么?”落祈月有些不解,而后眸间染上几分醋意,“莫不是去和裴府上下搞好关系的?”
云芙轻笑出声,抿了口茶水,“你想哪去了?我自是去干回老本行。”
落祈月垂眸思忖片刻,而后了然地抬头,和云芙相视一笑。
“若真有黄袍加身之命,必然逃不过你的卦象。”
“正解。”云芙缓缓点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明日我同你一起去。你只管给大将军夫妇起卦,凡人看不见我,我便替你在裴府细细探查一番。若生变故,我也好助你脱身。”说着,落祈月的眉宇间染上担忧之色。
云芙又抿了口茶水,轻轻蹙起了眉头。
“落祈月,除祟当日,那妖道不知所踪,若裴府真是幕后黑手,那妖道必定潜藏在裴府之中。”
“你担心我?”落祈月勾唇,眸间光华流转。
“契主大人,我担心我自己的小命。”云芙轻嗤一声。
“那日是我大意,中了他早埋伏好的阵法,你且放心,明日我定会仔细,护好自己,也护好你。”
“护好你自己,别给我添乱就是。”
云芙抱起胳膊,一脸的不屑一顾,耳尖却悄悄染上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