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闻言,脸上划过了一抹决然之色。
之前同匈奴苦战时他没有跑。
昨日,匈奴发动激烈攻击的时候他也没有跑。
如今,城门被破,他更不会跑!
将这七尺长躯丢在这居庸关,也算是他们年家,彻底全了这忠义二字!
他拔出长剑,指向天地。
高声喊道:“大雍男儿皆傲骨,何惧一死战方休!”
“诸君,请随我赴死一战!”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原本,因着城破,有无数将士心中起了怯意。
毕竟有城墙阻拦时,尚且守不住这居庸关。
如今城墙破了,再苦苦守城,又有什么意义?
可当年羹尧的话语传入他们耳中时,却又使他们的心中生出了千万丈豪情。
为了保家卫国,即便马革裹尸又何妨?
于是,众将士皆提起最后一股精气神,手握兵器,向着匈奴冲杀了过去。
然而,又是一番苦战过后。
大雍仍败了!
匈奴勇士不仅数量更多,且他们个个身体强健,善于骑射,大雍人与其相敌,着实是不占优势。
无数将士或被匈奴斩与马下,或被匈奴战马的铁蹄踏的支离破碎。
甚至有不少匈奴已经闯入了居庸关中。
匈奴性子桀骜,压根就无军纪礼法一说。
因此,只要冲杀入城中,他们便开始肆意地烧杀抢掠。
砍死无用的老人,与胆敢反抗的青壮年。
像绑兔子一样绑住小孩的腿脚,将他们挂在马背上,当做储备粮。
若看到漂亮的女子,更要掳到马背上来。
甚至有那猴急不讲究的,当街便开始撕扯女子的衣裳,开始凌辱。
一时间,居庸关内宛如人间炼狱一般。
处处都是百姓的惨叫与哀嚎,间杂着匈奴愉悦的大笑与猖獗的怒骂。
此时。
年羹尧寻了个时机,将年世兰带到了城外。
他望着眼前的妹妹,眼中满是悲痛与焦急。
“你快走,回京城年府!”
“为兄为国捐躯后,年家便只有你一人了,天家为求一个仁德之名,定会保你一生安康喜乐。”
年世兰却不肯走,她拽住年羹尧的衣袖,痛苦地摇了摇头。
“我不走!”
“我要和哥哥一起离开!”
然而。
素日不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的哥哥,今日却狠狠地推开了她。
旋即转身,往居庸关中跑去。
年羹尧心里很清楚。
即便是不谈家国情怀,居庸关破了,他也决不能活着回到京城。
否则,他便是逃兵,年家的忠勇之名,也会跟着毁在他的手中。
看着年羹尧决然的背影,年世兰不愿独活。
但她也明白,以她一人之力,是绝对不可能扭转战局的。
就算是她现在回去了,也不过只能陪哥哥一起去死罢了。
年世兰斟酌片刻后。
竟毅然往大漠的方向跑了过去。
贾蓉!
若是贾蓉在,以他的强大与骁勇,一定能够扭转战局,将匈奴赶出山海关!
没想到,她跑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瞧见了一支狂奔而来的大军。
定睛一看,领头的正是贾蓉!
此时此刻,年世兰也顾不得自己的安危。
她不管不顾地张开双臂,挡在了贾蓉的赤兔马前,望着奔驰而来,不见有丝毫减速之势的千军万马。
可此时闪躲,已经迟了。
因此,她只能紧闭双眼,等待着疼痛与死亡的来临。
幸而。
在赤兔马的铁蹄落在年世兰身上的前一刻,贾蓉及时勒马,赤兔马直起马躯,嘶鸣一声,这才将将停住。
贾蓉望着眼前双目紧逼,身着大雍制式铠甲的女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女子虽弄得灰头土脸,可却仍旧能看出其精美大气的五官,和洁白无瑕的皮肤,再加上她脸上决然的神色。
使其宛若一朵迎着风雨的芍药。
热烈、勇敢,又充满了傲气与张扬!
不过,这军营之中,怎么会有女子?
他朗声问道:“你是谁?为何拦在本将军马前?”
年世兰闻声。
这才发现贾蓉竟然及时勒了马,她抬起头,便瞧见了那张让自己朝思暮想了许久的脸,忍不住怔了片刻。
但随即,她便回过神来。
忙张口道:“我是年羹尧的妹妹,年世兰。”
“如今居庸关已破,我哥哥正带人苦守居庸关,求将军出手,救救哥哥,救救居庸关中的百姓!”
贾蓉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
城已破?
看来,得尽快过去了,否则被匈奴祸祸一通后,这居庸关中的百姓怕是要死绝了!